路書尋想走他不意外,季琛南幫著林祝,他更不意外。
他和季琛南之間本來就沒有多濃厚的親情,在他們這種人心裡,這種與生俱來就捆綁在一起的關係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選擇的人。
所以他找上了季琛南,兩個人互相幫忙,各取所需。
「所以為什麼放我走?」
路書尋又問了一遍這個問題。
季鳴澤微笑道,「這個問題我回答過了。」
路書尋問多少遍,他都是一樣的答案,因為路書尋想走,所以他讓他走。
「今天去找我的是什麼人?」
又一個問題,季鳴澤沒有立刻回答,他斟酌了一下,到底應該告訴路書尋多少。
「這個你不用管。」他看著路書尋的眼睛,「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明晚把我送到哪?」
「申城機場。」
「你會跟著嗎?」
路書尋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往下偏了一下,落到了季鳴澤的鼻尖上,沒有和他對視。
「嗯。」
別人跟著,季鳴澤不放心,他要親眼確認路書尋的安全,親眼看到路書尋離開,他才放心。
「明晚?」路書尋又問了一遍時間。
「嗯。」
路書尋的眼睛緩緩上移,重新回視過去,「那你的競選怎麼辦?」
季鳴澤愣了一下,被這個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你怎麼知道?」
後天就是競選,這件事他一個字都沒有說過,也沒讓季琛南提,路書尋怎麼會知道?
「......我用手機搜的。」
季鳴澤不說話了,他開始特別認真地看著路書尋的臉,看了好一會,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他才有了反應,嘴唇一彎,直接笑出了聲。
真心實意的笑容,那個瞬間,他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個時候,因為路書尋一句話就會開心半天的時候。
季鳴澤往前湊近,眼睛比剛才更有神了,亮亮的,直直地看著路書尋。
「你這是幹什麼?」
他說話都帶著笑,「你這樣,我不捨得送你走了。」
幾句話就沒個正形。
路書尋看著季鳴澤的笑臉,幾秒後,平靜地說:「出去。」
空氣里剛剛升起來的溫度,一下子降回零點。
季鳴澤臉上還帶著笑意,嘴角的弧度一點沒變,眼神卻黯淡了下來,剛剛亮起來的小火苗,一句話就給撲滅了,他往後退回原位。
「明天晚上七點,我來接你。」
季鳴澤站起身,「你先在這裡住一天,有人會進來給你送吃的。」
路書尋問他,「你要把我關在這裡嗎?」
季鳴澤嘴角那點僵硬的弧度也沒了,笑容一點一點掉了下去,「門沒鎖。」
「你可以出去,但是外面不太安全,還是在這裡等我比較好。」他的目光轉向了別處,床上的人同樣別開了眼神,兩個人的視線完全錯開。
「只需要等一天,明晚你就能走。」
說完,季鳴澤走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路書尋在季鳴澤轉身的那一刻,重新看向了他的背影,直到季鳴澤走出去,他都沒有開口說話。
走廊里,季鳴澤靠在門板上,站了好久。
他旁邊,言易也在靜靜站著,安靜地像一尊雕塑。
等到裡面的燈滅了,季鳴澤才直起身往下走,言易跟在他身後,兩人下了樓梯。
「在這裡守好他。」
季鳴澤快速往身上套著衣服,言易等到他穿完衣服才開口問道:「我不和你一起去嗎?」
言易從來都沒對季鳴澤的命令提出過疑惑。
言之很謹慎,做事有自己的考慮,言叄有的時候也會很衝動,只有言易從來不會質疑季鳴澤的任何決定,這還是第一次。
季鳴澤停了動作,「不用,保護他就行。」
......
.......
.........
他下床洗漱,身上穿的衣服還是昨天從棟小樓跑出來時穿的睡衣,嗓子有點不舒服,估計是昨晚被風吹的著涼了。
路書尋沒想那麼多,洗漱完就打開衣櫃翻出一件能穿的衣服換上。
剛打開門,路書尋就被嚇了一下,門邊筆直地站著一個人,言易。
像在站軍姿一樣,一動不動,沒有貼著牆壁,就那樣干站著,眼神不偏不倚。
路書尋沒說話,往樓梯口走,到了一樓,轉過身他才發現言易一直跟在他身後,離他四五米遠的距離,走路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
「......」
一樓沒有很大,路書尋幾步就穿過了客廳,打開了別墅的門。
門外是一片別墅區,路書尋看了幾眼,他不知道原來C區也有這種別墅區,他待的這棟別墅不大,在這片別墅區里算是最普通的一個,和旁邊的幾棟連在一起的相比較,特別不起眼。
路書尋關上了門,沒什麼好看的。
別墅裡面也不大,不一會就走完了,一樓的客廳和廚房是連在一塊的,沒有餐廳,二樓只有那一間臥室,牆壁和地板都灰撲撲的,乍一看像個毛胚房一樣。
這棟別墅里,除了他,和這個言易,沒有第三個人。
路書尋在前面走,言易就在後面跟著,像個影子一樣,不說話,也不回話。
路書尋問他,「季鳴澤去哪了?」
這人連眼睛都沒眨,就那麼干站著。
路書尋很少遇到比他話還少的人,也不想再去問第二遍,他坐在沙發上,隨手拿起茶几上堆著的幾本書。
一看就是新書,封皮都沒拆。
他看著書,言易就走到他身後的開放式廚房,開始做飯。
季鳴澤說有人會給他送吃的,原來就是這個人。
..
上午九點二十七分,言易端了個托盤放到路書尋面前,隨後便退到了一邊。
路書尋看了一眼時間,距離季鳴澤來接他,還有九個小時三十三分鐘,他拿起筷子,開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