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爭論不下的時候,一位看起來年近七十的老人用拐杖往地面頓了兩下。
「咚、咚。」
兩聲悶重的聲音不算響亮,卻帶著幾分威懾力。
老人穿著一身洗得整潔平整的粗布衣衫,比起周圍沾滿塵土汗漬的村民,乾淨利落了不少,一看便是村里頗有威望的老村長。
他脊背不算挺拔,手裡穩穩拄著實木拐杖,眉眼沉穩肅穆,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剛才還在爭辯的村民紛紛閉上了嘴巴,退到了身後。
「你們是二蛋老師?」
「村長,他們是我老師。」
「來村里幹什麼?」
「她們來看看劉慧慧為什麼不去學校。」厲馳煜倆人全程沒有聽懂一句,都是二蛋在中間承擔翻譯。
隨即只見那老人家溫和一笑「對不住了,鄉下人不懂禮數,到家裡坐。」
「村長!」剛剛那男人還想爭論,被村長一個眼神遏制住。
「老師,村長邀請你們去家裡。」
「二蛋,告訴村長,不用了,我們回去了。」
說罷厲馳煜告別了村長,快步看到車子邊,可是車子怎麼也打不著火,厲馳煜以為沒油了,此時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
老村長帶著幾個人追來了,一個勁的挽留,無奈,只能跟著老村長的引薦來到家裡。
幾人跟著老村長往家裡走,遠遠就看見一棟兩層高的水泥小樓,在整片低矮土坯房裡格外扎眼,妥妥是王家村條件最好的一戶人家。
外牆打理得乾乾淨淨,院子掃得一塵不染,牆角沒有雜草雜物,屋內屋外收拾得利落規整,和剛才那戶破敗髒亂的屋子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剛踏進院門,一位腿腳不便的老奶奶一瘸一拐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大盆切好的西瓜。
她察覺到一行人過來,連忙加快步子,將西瓜擺在院裡的石桌上,樸實又客氣地招呼大家落座解暑。
隨即,村長又進屋裡端來了茶水,坐下與兩人閒談起來。
大致意思不過是天色晚了,又下雨,山路不好走,讓他們住一晚,第二天天亮再回去。
眼下只有這麼個辦法了,見老人和藹質樸,許知意慢慢放下了防備心,折騰了這麼久,也確實渴了。
端起桌面的茶水一飲而盡,二蛋也被打發回家睡覺去了。
二蛋走後,村長招呼倆人上樓休息,許知意感覺有點不舒服,詢問過後便起身往衛生間走去了。
院子裡只剩下兩位老人與厲馳煜,厲馳煜依舊冷冷的沒有過多的話語,兩個老人則是久不久笑一下。
許知意路過樓梯間,發現樓梯底下圍起來一個柵欄,像一個獨立的小房間,裡面傳來動靜,許知意本以為圈養這雞鴨,便不理會。
從衛生間出來路過那裡的時候,動靜越發的大,她忍不住好奇,緩緩靠近。
嚇了一大跳,關著的不是雞鴨,而是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
許知意連忙後退幾步,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女人作出一個「噓」的手勢,隨即嘴裡不停的動,可是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但是從她的眼神里看得出來她很著急。
就在此時,老奶奶一瘸一拐進來,籠子裡的女人立刻變得瘋瘋癲癲起來,開始咬袖子,對著女人呲牙咧嘴做鬼臉。
「嚇著你了吧!」老奶奶連忙將一旁的許知意扶起往外走,路過籠子時還不忘朝裡面瞪一眼,嘴裡嘟囔著什麼聽不懂。
老村長解釋道:「那是他閨女,從小因為發高燒,山高路遠,耽誤了治療,所以瘋了,瘋起來會虐待自己,還會打人」
「這不,前幾年自己咬斷了舌頭,不會講話了,成日裡瘋瘋癲癲,怕出來傷到其他人,無奈把她鎖起來。」
「唉!」說完老兩口難過的嘆了口氣。
許知意感覺頭暈暈的,村長便招呼倆人上樓了,分別入住了不同的房間。
許知意暈乎乎的,倒頭就睡,而一旁的厲馳煜則眉頭緊皺,十分擔心。
趁倆老人下樓之後,溜進了許知意的房間。
「知意,許知意,醒醒!」厲馳煜搖晃著她,可許知意沒有一點意識,呼呼大睡了過去。
他猜想的不錯,茶水裡果然添了東西,當下之急該怎麼辦……
他只能這麼靜靜的坐在床邊守著她,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房外的木門不知何時上了把鎖。
直到外面響起了公雞打鳴聲,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
許知意揉著疼痛的腦袋醒過來,發現厲馳煜正坐在床邊,一言不發的盯著她。
許知意低頭,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整整齊齊的穿著昨天那套,長舒一口氣。
厲馳煜黑著臉:「許知意,你把我當什麼了?」
許知意立刻岔開話題:「那個,好像有點問題。」
「你也知道?」
「你早就知道啦?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厲馳煜索性往身後的床上一躺,許知意立馬挪到了一邊。
「喂!你在幹嘛!」見厲馳煜如此淡定,許知意坐不住了。
「睡覺!」
「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睡覺?」
「那你說,怎麼辦」
「當然是想辦法出去啊」
「那你就想啊!」
許知意氣鼓鼓:「……」
厲馳煜見狀不逗她了,一把坐起「暫時只能等了!」
也就是考慮到許知意的安全,不然這小小木門,區區村民怎麼能關的住他。
想當年,單槍匹馬,從國際僱傭兵團里活生生殺出一條路……
不一會兒,樓下傳來動靜,許知意到窗戶邊看到昨晚的村民陸陸續續朝里走來。
嘴裡還叼著煙,插著褲兜,拖著拖鞋,大搖大擺的走過來,嘴裡嘰里呱啦討論著什麼。
不知何時,二蛋跑到樓下,嘴裡說著什麼,被一旁的男人一把拎起,惡狠狠的朝他警告,舉起巴掌,但是沒有落下,驅趕他離開。
二蛋不願意,被男人拽著,像只泥鰍似的打滾。
「二蛋!」許知意從窗戶邊探出頭。
二蛋抬頭,又哭又喊「許老師,快跑!!你們有危險!!!」
即使再不情願,終究力量懸殊,被男人扛在肩上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