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竟然是軍人!」老舊的黑白照片裡,男人一身戎裝,眼神堅定目視前方,俊朗的面容,一眼認出是年輕時候的爸爸。
自打她記事來,只知道爸爸生意很忙,經常出差,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爸爸是……
不對,突然想起潘叔叔之前提到過,只不過當時自己沉浸在悲傷里,沒有注意聽。
那這麼說來,爸爸是絕對不會接觸白麵粉的,更不會以白麵粉為生意進行販賣,這其中必然有著天大的秘密。
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就在此時,手機里的鈴聲響起。
「喂,嘉文哥哥。」
「知意,快出來了,有人來了。」
「好!」
許知意順勢將照片一併揣進兜里,快速離開了。
出到門口的時候,正巧撞上來人。
「你是誰?進去幹什麼?」
「我……我回去看看。」
「看看?你不會就是許知意吧?」男人盯著許知意,四下打量。
「你認識我?」
「看來真的是你啊,我是衛林,你高中同學啊,你忘啦?」
「衛林?」許知意在腦子裡搜索了一圈,對眼前之人好像都沒有什麼印象了。
「你肯定不記得我了,我可清楚記得當初我在被人欺負的時候,你路過替我解圍了。」男人尷尬的撓了撓頭。
高中時候的許知意,是許家的千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相貌氣質出眾,是學校里的校花。
不過她與其他千金大小姐不同,她沒有一點大小姐架子,還時常幫助家境普通的人,廣受同學們喜歡。
他就是其中一位,他家境不好,性格懦弱自卑,在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他背著書包下晚自習回家。
路過一個拐角處,突然出來幾個學校的混混,男男女女都有,攔住了他的去路。
出口狂言「這條路歸我們管,要想從這過,要上交五百塊的過路費。」
五百塊對於當時的他來說無疑是一筆巨大的金額,他一個星期省吃儉用也就兩百塊。
「我……我沒錢。」
「沒錢?」混混一把從他手裡把書包奪過去。
一通翻找,把書包里所有的課本試卷和快沒墨水的筆全部倒在了路中間。
「果然是個窮光蛋!」
「沒錢也可以,從我們幾個的胯下鑽過去,再學幾聲狗叫,就免了你的過路費!」
衛林嚇得瑟瑟發抖,看著她們狂妄自大的嘲笑,眼眶紅潤,只能蹲下身子。
「哈哈哈,快鑽啊!」
「鑽啊!」
此時,陸陸續續有學生路過,路邊擠滿了看熱鬧的學生。
幾個混混團團將他圍在中間,幾人囂張地伸開腿,勒令他快點鑽過去。
衛林攥緊雙拳,指節泛白,眼底又羞又酸,滾燙的委屈堵在喉嚨里,鼻尖紅得快要落淚。
周遭全是鬨笑嘲諷聲,他孤立無援,只能緩緩低下頭顱,脊背佝僂著,身子一點點往下彎,眼看就要屈辱地俯身。
「住手!」
一道清亮有力的女聲劃破人群中的喧鬧。
眾人聞聲齊齊回頭,衛林也僵住動作,抬眼望去。
許知意快步衝過來,利落的高馬尾隨著跑動輕輕晃動,雙肩包挎在身後,校服乾淨清爽,眉眼滿是凜然的怒意。
她站在人群前方,身形單薄卻氣場十足,在路燈的映照下,就像一道光,照進了他的生命里。
那一刻,周遭刺耳的鬨笑慢慢消失,所有嘈雜都退得乾乾淨淨。
衛林望著她,心頭翻湧的委屈驟然有了出口。
她就像一道猝不及防撞進灰暗裡的光,直直照進他滿是難堪與絕望的心底,驅散了所有難堪、無助與冰冷。
原本快要落下的眼淚,此刻摻雜著突如其來的暖意,酸澀又動容。
「你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人呢?」許知意扯著嗓門憤憤不平。
「同學,快起來!」打抱不平的同時還彎腰把蹲在地上的衛林扶了起來。
「這哪裡來的小妞多管閒事?」
「三哥,這好像是許家的大小姐。」
「我們還是走吧。」
幾個混混欺軟怕硬,得知許知意的身份後,灰溜溜的跑了。
「同學,你沒事吧?」
「沒……沒事~」
許知意蹲下來,陪他一起把散落一地的課本裝好進書包里。
「那個,你有散錢嗎?」許知意轉身要離開的間隙,衛林鼓起勇氣叫住了她。
「噢,有的有的。」
許知意從書包里掏出錢包,全是紅色的票子,沒有散的,索性抽了幾張塞到他手裡。
「你先拿著用吧!」
不等衛林反應過來,她已經走遠,上了一輛車。
從此,她這個背影就刻在了他整個青春里。
他沒有辜負父母的期盼,一路埋頭苦讀,畢業之後順利考進了當地的公務員單位,經過幾年的摸爬滾打,也站穩了腳跟。
當年得知許家出事之後,他刻意接近了許家,為了留意她的蹤跡,奈何多年過去,都沒有碰到過她。
「我請你吃飯吧?」
「不用推辭了,老同學了,就不要跟我客氣了,走吧。」
許知意捏了捏口袋裡的照片,跟著他上車了。
「這些年你都去哪了?」來到餐廳坐下,男人便打探起她的情況來。
「我,去國外了。」
「難怪。」
看許知意似乎不太想提起往事,他便作罷,沒有繼續問。
在交流中,衛林以老同學的名義加上了她的聯繫方式。
「以後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儘管找我。」
「好,謝謝~」她依舊微笑著,只不過,眼神里沒有了當年的清澈,多了一絲憂傷。
「快看啊,那個不是跟沈氏總裁曖昧不清的神秘女友嗎?」
「還真是啊?」
「現在又在這勾搭其他男人了,真是不知檢點。」隔壁的餐桌傳來幾人竊竊私語,甚至有膽大的舉起手機拍起照片來。
「不就仗著有幾分姿色嗎?說不定還是整的呢,現在的女孩啊,真是不檢點!」
這些難聽的話,一字不落的落入倆人耳朵里,許知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知意,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隨便吧!」
「你別在乎她們說的,都是以訛傳訛。」衛林剛想站起身與她們理論。
被許知意攔下了,算了,她不想給衛林增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