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馳煜跟在那位大小姐身側,邁著大步踏入客廳。
抬眼的一瞬,恰好撞見兩名手下一左一右拖拽著許知意與陸詩詩往外走。
許知意一張臉沒有半點血色,慘白得如同薄紙,身子虛軟地大半被人架著,腳步踉蹌。
她嘴唇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剛剛注射進去的藥液已經開始在身體裡蔓延,四肢泛起一陣陣無力的麻意。
就在被拖拽路過他面前的時候,她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目光直直落向厲馳煜。
那一雙眼睛盛滿了委屈、絕望……
四目相撞的那一刻,厲馳煜整個人頓在原地。
心口毫無預兆猛地一抽,一股陌生又尖銳的酸澀席捲上來。
明明腦海里依舊一片空白,記不起面前這個女人是誰,可看見她這副瀕臨破碎的模樣,他心底莫名地一陣揪緊。
眉峰不自覺蹙起,深邃的眼底掠過一層自己都無法解釋的動容與煩躁,指尖微微收緊,克制住了想要上前的衝動。
他就那樣定定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她被人拖著從自己眼前經過,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堵沉沉壓在胸口。
「阿爸,您找我們?」
「總部命令我們立即撤離!」
「有尾巴追來了!」
「可是我們倉庫的貨……」
就在幾人交談時,門外再次響起警報器的聲音。
「五爺,大批警察朝我們這邊涌過來了。」
五爺眉頭一緊,速度這麼快!
「阿爸,您先走,我們斷後!」
「那你們小心點,寒梟,照顧好大小姐。」
「是,五爺!」
安排好一切,五爺在小弟的簇擁下坐車從後院逃走了。
留下大小姐跟厲馳煜一行人善後。
刺耳的警笛聲驟然劃破整片宅院的上空,由遠及近,層層疊疊傳來。
華國警方聯合當地警力已然全面合圍,槍聲驟然炸響,密集的子彈掃射在院牆、樑柱之上,噼里啪啦的碎裂聲此起彼伏,院外瞬間陷入一片激烈的交火混戰。
火光隱隱從院牆縫隙透進來,硝煙瀰漫,人聲嘶吼、槍聲轟鳴、警車警報聲交織在一起,整個黑幫據點徹底亂作一團。
混亂之中,曼陀立刻穩住陣腳,側身看向身側的厲馳煜,神色冷厲,當即厲聲下達指令:「所有人立刻善後!清空現場,點燃後院全部倉庫,把所有存貨、交易證據一律焚燒銷毀,不留半點痕跡!」
命令落地,一眾手下立刻四散行動,奔跑、點火、搬運雜物,火光迅速在後院倉庫竄起,滾滾黑煙直衝天際,熊熊烈火吞噬著所有黑色交易的罪證。
喧囂紛亂的大廳角落,陸詩詩虛弱地蜷縮在地,拼盡殘存的力氣護住懷裡的許知意。
剛才注入體內的藥液已然徹底發作,毒素順著血管蔓延全身,許知意渾身綿軟無力,意識昏沉渙散,整個人奄奄一息地靠在陸詩詩懷中。
她臉色慘白如紙,毫無半點生機,長長的睫毛無力垂落,沾滿未乾的淚痕,雙唇失去血色。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鐵籠與房門忽然被人暴力踹開。
幾名兇悍手下沖了進來,眼神陰戾,二話不說上前,粗魯地拽住兩人的胳膊,硬生生將她們從地面拖拽起來。
「裡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做無謂的反抗……」
第一輪交火停手,外面響起了大喇叭的聲音。
曼陀看著計劃敗露、圍剿封死退路,盛怒之下猛地抬手,指尖扣動扳機。
「砰——」
一聲清脆槍響炸開,院牆上喊話的擴音喇叭瞬間被子彈打穿,碎裂的零件伴著碎片四濺。
這一槍徹底激怒了外圍的當地警署。
帶隊長官面色鐵青,全然不顧場內是否有無辜人質,咬牙厲聲嘶吼下令:「全員準備,開炮!直接轟炸!」
蓄勢待發的炮火瞬間對準整片莊園,黑壓壓的威壓籠罩而下。
混在華國警方隊伍里的沈嘉文與劉志遠瞬間臉色煞白,心臟驟然懸至嗓子眼,兩人不顧一切往前撲。
壓低聲音急切對著警方領隊耳邊急喊:「不可以!請停止!知意還在裡面!她和陸詩詩都在裡面!」
透過望遠鏡,已經確認了倆人在裡面,奄奄一息。
兩人想要衝破封鎖入場救人,卻被執勤警員死死攔住。
華國警方試圖上前勸阻。
可蠻橫的當地警署根本置之不理,眼中只有剿滅窩點、完成任務,絲毫不顧任何人命安危。
華國警方也很是無奈,畢竟不是自己的主戰場,只能期待儘快進去解救人質。
於是揮手示意,叫來小分隊,試圖從後面切入。
院內爆炸聲轟然此起彼伏,磚石崩裂、牆體坍塌,流彈四處飛濺。
廢墟角落,被手下拖拽著的許知意與陸詩詩緊緊蜷縮在一起。
藥效侵蝕骨髓、滿身傷痕劇痛不止,接連不斷的爆炸震得她們五臟六腑翻湧,渾身麻木僵硬。
兩人死死依偎,指尖緊緊相扣,看著漫天炮火、無盡廝殺,眼底早已沒了恐懼。
歷經層層折磨與絕境,她們早已看淡生死,只剩一片死寂的坦然,靜靜等待命運的終局。
一旁的曼陀徹底殺紅了眼,看著步步逼近的警力、崩塌的據點,戾氣瘋長,已然不顧一切,攥緊手槍就要孤身衝出去殊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枚炮彈直直朝著曼陀身側、以及不遠處蜷縮的兩個女孩方向轟擊而來!
許知意握緊陸詩詩的手,眼看炮彈就要衝下來。
千鈞一髮時,厲馳煜撲了過來。
猛地將身前的曼陀一把推開,同時巨大的臂膀下意識護住身前區域。
「轟隆——!!」
許知意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厲馳煜朝那位大小姐撲過去,全然不在乎她的死活,她緊閉雙眼……
炮彈在咫尺之距轟然炸開,巨大的衝擊力驟然席捲全場。
幸運的是從不知從何處彈射過來的鐵桶,重重的替許知意和陸詩詩擋住了炮彈的衝擊力。
強勁的震波狠狠撞擊在厲馳煜的頭顱與身軀上,他腦子瞬間一陣天旋地轉,嗡嗡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