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的三樓用餐區域,人潮湧動,四周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路人,層層疊疊堵得水泄不通,嘈雜的喧譁聲混著尖銳的爭吵聲此起彼伏。
商場負責人跟在許建國身側,腳步匆匆,臉色緊繃。
隔著老遠,就隱約穿透喧鬧傳來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嚎。
忠叔側耳一聽,心頭一緊,連忙低聲:「老爺,我怎麼聽到像我們家小少爺們的哭聲?」
守在圈外的幾名保安攔著人群,只敢在外圍觀望,不敢硬闖。
看見經理快步過來,保安連忙伸手扒開擁擠的圍觀人群。
經理眉頭緊鎖,不停朝保安使著眼色,壓低聲音呵斥:「幹什麼呢?怎麼圍這麼多人!」
保安面露為難,小聲回話:「是女人之間的矛盾,動手扭打起來,我們也不好強行拉扯。」
「都散開!」經理高聲喝止。
圍觀的人群緩緩向兩邊退開,中間的場面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看清圈內景象的瞬間,許建國渾身的血液猛地往上沖,一股怒火直竄頭頂,火冒三丈。
安安和寧寧摔在地面的角落,小臉通紅,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嚇得渾身發抖。
而他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女兒許知意,竟被一個膀大腰粗的女人死死壓在地板上。
程秀蘭死死揪著她的頭髮,許知意的頭髮散亂,肩頭的衣服都扯得歪掉,狼狽地掙扎著。
忠叔瞳孔驟縮,當場氣瘋,大步衝上前,狠狠一腳踹開撲在許知意身上的程秀蘭。
程秀蘭猝不及防,踉蹌著摔出去好幾步。
忠叔立刻半跪在地,慌忙伸手扶起癱在地上的許知意,語氣滿是焦急心疼:「大小姐,您怎麼樣了,有沒有受傷?」
許建國大步疾衝過來,蹲下身,伸手護住女兒,聲音都帶著壓抑的怒火:「知意!怎麼回事!」
這一聲「大小姐」響徹喧鬧的大廳。
周圍看熱鬧的路人,還有方才還氣焰囂張的程秀蘭,全都猛地僵在原地。
程秀蘭怔怔愣在原地,臉上還掛著爭執時的戾氣,難以置信地喃喃重複:「大小姐?」
一旁的許文靜更是驚呆住了「大小姐?」
「外公,她們欺負媽咪,把媽咪頭打出血~」
「外公?」
「難道……」許文靜癱坐在地上,此時,派完手裡紅包的兩個男人也終於找到了她們。
「知意!」
倆人幾乎是同時沖了上去。
「許叔叔,發生什麼了?」
「許董,這是……」
「這是我們家大小姐!」
「大小姐!」經理急忙解釋,「這……我……」
「來人,把這犯事的瘋女人抓起來!」
「你們憑什麼抓我?許知意,你這個賤人,掃把星!」
「啪啪!!」乾淨利落的兩巴掌,一左一右落在女人的臉上,力道很大,女人的嘴臉不停的往外滲血。
「我的寶貝女兒,什麼時候輪到你一介賤婦編排了!」
「女……女兒?」
程秀蘭心裡暗自嘀咕,許建國不是十一年前就死了嗎?眼前的男人怎麼會是……
一旁的許文靜,柔柔弱弱,楚楚可憐的走上前,深鞠一躬「知意姐,對不起,是我媽不對。」
見許知意沒有說話目光轉向一旁的厲馳煜「姐……」
姐夫二字沒說出口,許知意搶先一步開口了「文靜,你們家不要欺人太甚了!」
「怎麼樣了?疼不疼?」
許建國看著女兒的模樣,心都要滴血了,額頭的位置在他眼皮底下,接連幾次出血。
抬手輕輕整理著她凌亂的頭髮,動作極其輕柔,這一幕落在許文靜眼裡,滿是妒忌。
看其他人的反應,眼前之人確實是許知意父親了,至於怎麼死而復生,這還得後面去調查才清楚,當下之急,是要求得她們的原諒。
許文靜撲通的跪倒在地「您一定是叔叔吧,我是文靜,我媽那也是一時糊塗,才會惹到知意姐的,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她吧。」
「文靜?」
許建國這才想起,他那多年沒有音訊的哥哥,難怪這女人剛剛看著有一點點面熟。
看在哥哥的面子上,許建國面露難色,許知意上前一步,眼含熱淚,看起來委屈極了。
「爸爸,您可不能心軟,以前她們可沒少欺負我,要不是我命大,這條小命早就沒了。」
「什麼?」
許建國詫異,按理說,作為親人,不多加照拂,反而還……
許知意簡單的把這些年受過來自於她們母子二人的傷害一五一十告訴了許建國。
許建國氣的眼角泛紅「忠叔!」
「老爺,就等你發話了!!!」
「把人送局子裡!」
「好!」
「文靜,文靜,快救救媽啊!」
程秀蘭聽到要送局子裡,慌了神,急忙向一旁的女兒求救。
「叔叔、知意姐!!!」
許知意走到許文靜跟前,居高臨下看著她「文靜,你也不用這麼跪著了,剛剛我說的,相信你比誰都清楚。」
「知意姐,咱們可是一家人啊,你就不能高抬貴手嗎……」
許文靜還跪在一旁,哭的梨花帶雨,不知道的還以為受了多大委屈。
許知意不想過多廢話,順勢一把朝著父親的方向倒了下去。
「知意!」
「馳煜,快帶知意去醫院!」
「嗯!」
厲馳煜抱著她,大步往外走,許文靜看著倆人的背影,手上的拳頭默默收緊,眼神充斥著不甘心。
「憑什麼,她可以享受這一切!」
從小到大,同樣是許家的孫女,她可以被父母高高在上捧在手心裡,衣食無憂,好不容易許家落魄,她一下子從天堂掉入谷底,本以為這是老天都看不過去了,在努力拉近她們的距離,現如今……
她拼了命才可以得到的東西,憑什麼她唾手可得,包括厲馳煜……
許知意閉著雙眼,睫毛長長的垂落下來,歪著頭緊緊貼著厲馳煜的胸口,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味道,耳邊跳動著他富有節奏的心跳聲。
一時間,她竟不敢睜開眼,不知道如何單獨面對他,只能緊閉雙眼繼續裝睡,厲馳煜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兒,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