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鹽在哪？」厲馳煜的聲音從廚房飄出來。
正在陽台收衣服的王媽應聲：「馬上就來！」
許知意正窩在沙發里啃草莓味薯片，聽見這話，抬眼瞥了眼還抱著一堆衣物的王媽，便起身走向廚房。
櫥櫃偏高，她站在灶台邊微微踮起腳尖，指尖朝著上層櫃門探去：「鹽在上面的櫥櫃。」
可伸了半天，還差一小截，怎麼都夠不著。
身後忽然覆下一片陰影，厲馳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她身後。
淡淡的雪鬆氣息裹挾著煙火氣，將她整個人籠罩。
兩人的距離貼得極近，幾乎相貼在一起。
許知意渾身猛地一僵，後背繃得緊緊的，耳根子稍稍泛紅。
厲馳煜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發頂，心底貪戀這久違熟悉的氣息，可清晰察覺到她身體瞬間的緊繃，沒有再多靠近，抬手取出櫥櫃裡的鹽罐，識趣的往後退開半步。
許知意臉頰發燙，心裡慌得厲害，只想趕緊轉身逃離廚房。
「那個……能幫我系個圍裙嗎？」厲馳煜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他左手攥著鹽罐，右手還拎著一把青菜，兩手都占著，確實騰不出手。
許知意頓住腳步，側過身從旁邊柜子抽出圍裙，垂著眼不敢看他的眼睛。
指尖微微發顫，把圍裙胡亂的繞到他身後打了個結，系好之後幾乎是快步走出廚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身後追。
厲馳煜站在原地，望著她倉促逃走的背影，垂眸看著腰上松松垮垮的圍裙，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不久的功夫，香味從廚房飄出來，溢滿了整個房間。
接著餐桌上擺滿一桌子菜，色澤鮮亮，可以用色香味俱全來形容。
很快，幾人圍著桌子坐了下來，厲馳煜往兩個孩子碗裡都夾了菜，猶豫了幾秒，還是放下筷子，沒想給許知意夾。
王媽嘗了一口可樂雞翅，眼睛一亮，笑著開口：「厲先生，沒想到你廚藝這麼好，這可樂雞翅是小姐最愛吃的，改天你教教我怎麼做出你這樣的。」
安安嘴裡塞得鼓鼓囊囊，鼓著腮幫子，豎起小小的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喊：「好吃！」
一旁向來挑食的寧寧更是反常，往日吃飯總要王媽耐心哄半天，今天卻安安靜靜低著頭，大口大口往嘴裡送菜，吃得十分乖巧。
滿桌都是誇讚聲，厲馳煜的目光越過餐盤，落在對面許知意身上，輕聲問：「味道怎麼樣？」
許知意埋著頭扒飯，假裝沒有聽見。
安安立刻放下筷子，奶聲奶氣地複述了一遍：「媽咪，厲叔叔問你味道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啊？」
話音剛落下，桌上四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許知意避無可避，只好抬眼，對著厲馳煜伸出大拇指。
得到她這份肯定，厲馳煜眼底漾開笑意，眉眼間的疲憊都淡去幾分。
晚飯結束，厲馳煜動手幫忙收拾乾淨碗筷，隨後主動攬下給兩個孩子洗澡的活。
浴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安安寧寧清脆的嬉笑聲，父子三人打鬧的聲響斷斷續續飄到客廳。
王媽擦著桌面，低聲感慨：「兩位小少爺極少有這麼開心的時候，看來是很喜歡這位厲先生呢。」
「不過，厲先生對他們，也真是有耐心。」
許知意的心猛地咯噔一下，她靜靜聽著浴室里的笑聲，心底思緒翻湧。
厲馳煜好像真的變了許多，可某些瞬間又仿佛從未改變。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從未與孩子接觸過的他，能跟安安和寧寧相處得這麼好，聽到孩子們發自內心的快樂，許知意猶豫了:「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不該剝奪他們父子相認的機會？」
沒過多久，浴室的門打開了。
「媽咪，我們洗好啦！」
厲馳煜一手抱著一個，將兩個裹著柔軟浴巾、白白嫩嫩的小傢伙抱了出來。
溫熱的燈光落在三個身影上，許知意怔怔望過去，恍惚間發現，兩個孩子的眉眼輪廓，竟和厲馳煜越來越像，特別是安安，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站在原地，一瞬間看呆了，呼吸都輕輕頓住。
「媽咪，我們洗好啦，香不香？」
寧寧的聲音將許知意的思緒拉回來，急忙點頭回應。
「洗的香噴噴的，快穿衣服，別著涼了。」遞上手裡的睡衣。
兩個小傢伙換好柔軟睡衣後，不肯放厲馳煜走，拉著他的衣角纏著要聽睡前故事，厲馳煜欣然答應，一手一個抱進臥室了，臥室門留了一道縫隙，虛虛掩著。
過了一會，許知意想看看兩個孩子睡了沒有，腳步放得極輕，悄悄站在門外，透過窄窄的門縫往裡面望。
安安和寧寧並排躺好，乖乖蓋著小被子，腦袋枕在枕頭上，厲馳煜背對著她，手裡捧著一本彩色兒童故事書，低沉磁性的嗓音緩緩響起，節奏舒緩溫柔：「從前，有個小兔子……」
醇厚的聲音像溫水，慢慢漫開，沒過多久，床上兩個孩子的動靜漸漸小了，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顯然已經沉沉睡去。
厲馳煜停下講述，輕聲放下手裡的故事書，靜靜地凝望著兩張小小的睡顏。
暖黃的床頭燈落在他側臉上，柔和了他鋒利的輪廓，他俯身，小心翼翼把滑落的被角往上掖好，動作輕得生怕驚擾孩子，看到一切安置妥當，才直起身，輕輕退出房間。
聽見腳步聲靠近，許知意慌忙收回目光，快步退回自己的房間，心臟莫名跳得有點快。
厲馳煜走出兒童房，目光掃過客廳，對著主臥的方向開口，輕聲說了一句：「我先回去了。」這句話，分明是說給許知意聽的。
轉頭他又對著在收拾的王媽道別：「王媽，我先回去了。」
「厲先生，今晚辛苦你了。」王媽笑著回應。
大門「咔嗒」一聲輕輕合上，整間屋子瞬間安靜下來，直到這道關門聲響起，許知意才推開自己房間的門，緩步走了出來。
不一會兒，王媽出來對著許知意難為情的開口。
「小姐~」
許知意看王媽似乎有事要跟自己說，又很難開口，便主動詢問。
「王媽，怎麼了？有什麼事你就直接跟我說~」
「小姐，我家裡那邊有點事，可能要回去幾天。」
「需要我幫忙嗎？」
「不不不，不用，就是可能要離開兩天。」
「沒事，你先去忙你的吧。」
「好，那我忙完了儘快回來，小少爺這邊您就辛苦些照看了。」
說完，王媽急忙找了個藉口離開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