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劍如瀑,又似銀河倒懸,血河魔尊定格在了原地。
他眼睜睜看著那道破滅劍意,在眼中迅疾放大,直至划過了身軀。
「怎麼會這樣?」
他感到不可思議,這小子又一次創造了奇蹟。
每當他認為吃定了陳霄,總會有新的驚嚇在等著他。
卻無一人如眼前這小子這般妖孽。
輸給他。
自己這曾經不可一世的魔尊,或許並不見得有多不光彩。
也罷。
他忽然笑了,低頭看了眼自身那裂開的身軀。
砰!
一聲炸響,他化為漫天黑霧消散,陳霄的識海也破除了封禁。
此時。
雷凰殿的殿頂之上,一道白色倩影迎風而立。
夜風吹起她的裙擺,露出裙下那兩條修長瑩白的玉腿。
她探手一握,便將那破頂而出,正欲逃遁的漆黑魔氣握在了手裡。
「女人!你想對本尊做什麼!」
血河魔尊驚恐地喊叫,「我乃血河魔尊,縱橫萬年的魔道巨擘!」
他感受到了濃烈的殺意,且這個女人跟陳霄大不相同。
莫說他只是個傷殘了大半的魔魂。
就是魔軀尚未毀滅之前,他也不是這女人的對手。
除非他恢復五成實力。
「骯髒的東西,你縱橫萬載又如何?」
她輕哼一聲,神色淡漠,「傷我寶貝徒兒,我便讓你連殘魂都不剩。」
「等等!你這女人要做什麼,我命你速速放開本尊!」
血河魔尊聲音愈發驚懼,「只要你放開本尊,本尊可許你一場機緣!」
「呵,你所說的機緣,莫非就是地下那條臭蟲?」
望著那團魔氣中的驚詫之意,她一聲冷笑,掌心冒出熊熊烈焰。
「千年前你僥倖苟活,千年後便由本座親自送你上路。」
「記住了,殺你之人,問道仙宗柳如音,下輩子,繞開我的人走。」
轟!
血河魔尊的慘叫聲,徹底泯滅在那火焰之內。
「萬載魔尊,不過爾爾,何來臉面,自稱縱橫。」
她轉瞬化作一道遁光,卻並未回正氣殿,而是遠離了宗門。
雷凰殿內,燭火搖曳。
陳霄睜開眼,看到雷紫衣正伏在他胸口。
她青絲散落,呼吸微喘,俏臉泛著緋紅。
「嗯?醒了?」
雷紫衣察覺到動靜,抬起美眸輕盈一笑,「我以為你要睡到明天了。」
「那個,我睡了多久?」
他只記得斬滅血河魔尊后,渾身傳來了疲憊感。
就是想睜開眼告訴她自己已經平安無事,也都做不到。
「兩個時辰。」
雷紫衣那素來清冷的眸子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溫柔,「可還有礙?」
她在陳霄徹底昏過去的那一刻,已然察覺血河魔尊逃了出去。
而後又察覺到房頂上的動靜,這才明白師娘也跟了過來。
讓她難為情的是,殿內的動靜,只要師娘有心,便能聽得到。
「有勞師姐。」
陳霄搖了搖頭,撫摸著她一縷髮絲,「那個,你,一直沒睡?」
「睡了,又醒了,你一直在我懷裡拱,跟頭豬似的。」
「……有嗎?」
陳霄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有,還流了口水?」
「那啥,確定是我流的?」
陳霄剛問完這句話,就被狠狠掐了一下,還是他最柔軟的地方。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痛到流了眼淚。
雷紫衣忍不住撲哧一笑,沖淡了她眉宇間的那抹英氣。
反而多了抹說不出的嫵媚。
「五師姐,謝謝你。」
他忽然深情款款地握住她的手。
雷紫衣怔了怔,實在受不住他那眼神,趕忙抽回自己的手。
「少來這套,我們九個裡面,護短的又不只有別人。」
她眼神躲閃,「我也是你師姐,你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是我師弟。」
「只是師弟?」
陳霄笑著追問。
她咬了咬唇,才翻了個白眼,「也是我男人。」
如此肉麻的話,她這輩子都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可此刻說出來,除了有些難為情之外,倒也沒其他不適。
「五師姐,你可知此時此刻,我在想什麼?」
望著她搖頭。
陳霄翻身將她壓住,凝望著她的眼睛,「我只想把你,捅個窟窿。」
「……」
雷凰殿的靈光,就這樣又亮了一個時辰。
還有雷紋玉床的晃動。
玄天宗。
廣場大殿前,玄陽子負手而立,面色陰沉。
「聖子可有消息?」
身旁的一名長老躬身回應,「宗主放心,接到聖子的傳訊後,我等已立刻安排人手前去接應,算算時間,也該差不多了。」
玄陽子忽然目光微凝,看著天邊降下了兩道流光。
其中一人正是樂天佑。
他渾身染血,被前去接應的長老攙扶著,踉蹌著來到了他跟前。
玄陽子一眼就看出樂天佑的狀況極其糟糕。
他掐住樂天佑的脈絡,靈力探入丹田,那裡的靈光微弱到幾乎散盡。
若非有一道靈力支撐,樂天佑已然是個廢人。
「發生了何事!」
玄陽子眉頭鎖死,咬牙問道,「黃天長老呢?」
「師尊……黃老死了!」
樂天佑同樣咬牙切齒,「分舵也毀了,還有……地底那位,也被殺了!」
「什麼?!」
玄陽子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深吸一口氣,「誰幹的!」
黃天長老乃是出竅境強者。
地下那位血河魔尊,更是他費盡心思籠絡住的底牌。
誰有本事殺了他!
除非那個女人親自出手!
「陳霄。」
樂天佑低頭道。
「混帳!此子不過築基實力,何來的本事斬殺黃天長老他們?」
玄陽子身側的一名長老皺眉道。
樂天佑咬了咬牙,「是弟子和黃老疏於防備,遭了暗算。」
「蠢貨!」
玄陽子一聲怒罵,已是明白了大概。
他竟是沒想到那陳霄如此大膽。
前腳他們刺殺失敗,這小子反手就滅了他的分舵。
至於血河魔尊之所以現身。
定是來自妖族的自爆,鬧出太大的動靜,毀了魔脈。
陳霄那小子,又被柳如音當成寶貝疙瘩。
許是她暗中跟隨,這才藉機除掉了血河魔尊。
「好一個柳如音!好一個問道仙宗!」
玄陽子怒上心頭。
「你的弟子便是弟子,本座弟子不過是尋仇,你便親自下場!」
長老身死,魔尊被滅。
他玄天宗數百年積攢的底蘊,一夜之間被個築基境的小子所掏空。
此等惡氣不出,他玄陽子枉活這上千年!
「陳霄!柳如音!本座與你們勢不兩立!」
「宗主!問道仙宗欺人太甚!此仇不報,我玄天宗顏面何存!」
「對!殺上問道仙宗!定叫那女人交出那小子不可!」
轟!
突如其來的一聲炸響,打斷了群情激憤的眾人。
只聞一道縹緲的仙音炸響虛空。
「玄陽子,本座來了,想報仇,本座給你這個機會。」
柳如音踏空而至。
她那裙擺下修長的雙腿,在月光下泛著冷玉光澤。
又隻身立於玄天宗上空,俯瞰著眾人,身後是無盡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