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殿門緩緩打開。
陳霄扶著門框，顫抖著雙腿，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抬頭望了眼天上懸掛的明月，深深嘆了口氣。
「生亦何苦，死亦何哀！」
沈煙慈跟在他身後，俏臉泛著紅潤，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裙上的褶皺。
「小師弟。」
她衝著他的背影揮了揮手，「師姐尚未盡興，歡迎下次再來哦。」
陳霄僵硬地轉頭，看著那張噙著笑意的臉，化作遁光消失在了原地。
小院內。
葉璃看著他滿身狼狽，與樂瑤和華錦連忙快步迎了上去。
「夫君，你怎麼弄成了這般模樣？」
陳霄嘆著氣，將葉璃抱進了懷裡，「有些苦是說不出來的，有些淚是比大海還要鹹的？」
嗯？
難道五姐虐待他了。
她掩嘴偷笑，眨了眨眼，「你說的大海，有我咸嗎？」
陳霄尷尬地咳了兩聲。
樂瑤和華錦一個掩嘴嬌笑，一個羞紅了臉。
望著陳霄故作凶煞的眼神，華錦縮著脖子，躲到了樂瑤的背後。
樂瑤拉扯過葉璃，附耳嘀咕了兩句，讓葉璃明白了他為何這般狼狽。
「所以，你從五姐那離開，又去了四姐那修煉，是被打成了這副樣子？」
看到陳霄抽搐著眼角，葉璃就知道那丫頭說對了。
「隨我進去，我幫你打水洗漱。」
「葉璃姐姐，讓我們來好了，你帶師兄進屋休息。」
樂瑤給華錦一個眼神，扯著她的手，跑出了院子。
屋子裡。
葉璃給陳霄脫了外袍，讓他坐在床邊泡腳。
她擰著手裡的濕毛巾給他擦了擦臉和手，動作格外輕柔。
「夫君。」
「嗯？」
「明天你出發，我隨你一起。」
「不行。」
「為什麼不行？」
「我金丹修為，雖比不上你那些師姐，可也不至於拖你後退。」
她將毛巾丟回了盆子裡。
陳霄道，「此行過於危險，萬一出了岔子，我顧不上你。」
「我可以照顧自己。」
她輕哼道，「你當初一個人跑去救我，怎麼不怕自己有危險？」
「我那是……」
「夫君，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你可以不讓我去，但我不會坐以待斃。」
望著葉璃眼神中的倔強，陳霄把原本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果然如花曦月所言那般，凡是這丫頭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他若執意拒絕，這丫頭只會偷偷跟上去，還不如在他眼皮子底下。
「你跟著我可以，但有個條件。」
「你說。」
「到了地方，聽我安排，不許逞強，不許冒險。」
「行，聽你的。」
直到兩人擊掌為誓。
葉璃轉身解開自己腰間的束帶，那身長裙也從她肩頭滑落在地。
接著便是那副誘人的胴體，毫無保留地展露在月光下。
「夫人，你幹嘛？」
望著她邁步向他走來，陳霄咽了口唾沫，身體也在往後退。
「嗯。」
她挑起眼前男人的下巴，微咬著粉唇，「既是夫君所請，依你便是。」
「？？？」
不是。
他請什麼了？
你這丫頭又嗯什麼啊？
此刻，葉璃已經鑽進了床帳，身後亦有隻手在扯著他。
「夫人，你等等，我不是那個……」
「快進來，明天還要早起呢。」
「不是，我？」
「少囉嗦！給老娘滾進來！麻利點！！」
拽在他後背的那隻手，猛地發力將他扯了進去。
帳內一陣窸窸窣窣。
裡面的動靜先是掙扎，然後是某人被捂住嘴的悶哼。
院子裡。
樂瑤和華錦蹲在窗下，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
「師兄好可憐，咱們要不要勸勸？」
「勸什麼？師兄明天要出遠門，葉璃姐姐這是給他補充體力呢。」
樂瑤拉著華錦往回走，「走吧走吧，別聽了，聽多了夜裡睡不著。」
「可師兄真的好慘。」
華錦還是不忍心。
樂瑤無可奈何地看著她。
「是好慘，其實，我想讓他更慘。」
「我也是，嘻嘻！」
兩個小丫頭彼此之間心照不宣。
翌日。
清晨的陽光，照耀在屋內，陳霄與葉璃已是整裝待發。
來到院子裡，樂瑤和華錦兩人都在。
只是兩個丫頭的眼眶都有點泛著紅潤，看樣子昨晚沒怎麼睡。
「師兄，路上小心。」
樂瑤撲進他懷裡，偷偷親了他一下。
陳霄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們在宗門內好好修行，若有不懂的地方，就去請教師尊。」
他又看向華錦。
「師尊此前與我說過，讓我有空帶你去見見她，你們也可趁這個機會，去陪陪她。」
陳霄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帶著葉璃前往主峰。
「樂瑤，你說師兄方才那番話是何意？」
華錦看著她問。
「我哪知道，許是字面意思唄。」
樂瑤想了想又道，「管他去呢，反正不是壞事，這說明師兄真有把咱們當道侶。」
華錦想了想也是。
若不然，也不會讓她們去見宗主了。
嚴格說起來，她們的身份，只能算作外門弟子。
這樣的身份，是沒資格去主峰，更沒資格見宗主。
師兄就是想讓她們兩個討宗主歡心，以此得到認可。
主峰廣場之上，停著一座飛舟。
雷紫衣，慕容婉，溫輕舞，雲夢曦四人均已到齊。
讓陳霄意外的是，蕭晨和顧採薇也在。
「蕭兄？你們怎麼來了？」
他快步迎了上去，腳步不知怎麼的突然一軟，往前踉蹌了一步，好在被葉璃給扶住。
蕭晨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陳兄，你這是？」
「咳，沒什麼。」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隨即挺直了腰板，「恭喜蕭兄道傷痊癒，只是你這頭髮？」
這個蕭晨號稱琉璃宗最具潛力的弟子，如今看來倒也名副其實。
金丹七層的修為，在年輕一輩中足以算作佼佼者。
「無妨，留著這頭白髮也好，權當是個教訓。」
蕭晨對此並不在意，他向著陳霄拱了拱手，「陳兄丹藥之恩，蕭晨銘記於心，日後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陳兄儘管開口，我與採薇也該動身了，正好與陳兄辭行。」
「蕭兄莫急，若是方便，不妨你我同行？」
陳霄抬手將他攔住，笑著說，「恰好我有一事，想請蕭兄幫忙。」
「承蒙陳兄看得起，只要蕭晨辦得到，絕不推辭。」
他拱了拱手。
陳霄示意他附耳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蕭晨聽完，神色微動，隨即點了點頭。
「此事倒也不難，交給我便是。」
「那就謝過蕭兄了。」
他又看向顧採薇，「對了，仙子，此次咱們說不定會碰上一位老朋友。」
「既是老朋友，那倒是有些期待了。」
顧採薇微笑著點頭，也沒過多追問。
「煩請兩位在此稍待，我去去就回。」
陳霄示意葉璃，去飛舟上與四位師姐一同等他。
隨後隻身去了正氣殿。
顧採薇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偏頭問著蕭晨，「他方才要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