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淵前輩,請救我等性命啊!」
殷九幽對著那道出現在半空的黑袍身影再次喊道。
那人低頭掃了他們一眼,只是抱胸嗤笑了聲。
「廢物。」
四個出竅強者拿不下幾個小輩,留著也是無用。
他將目光看向陳霄,似是察覺這小子有某種特殊之處。
當他以神識探去,又被一股神秘力量所阻隔,再也窺見不得其他。
陳霄嘴角微翹,他的荒古聖體,若非與人雙修,豈會輕易令人看破。
「這便是你們的後手?」
他瞥了眼殷九幽兩人。
殷九幽咬牙切齒。
「小子,莫要得意,有冥淵前輩在,定叫爾等血債血償。」
「那便試試看。」
陳霄輕淡一笑道。
殷九幽皺起眉頭。
他想不到這小子還有什麼後手。
哪怕柳如音在此,以那女人的重傷之身,即便能救下他們,自身也斷無活路。
如此,他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奈何柳如音始終未曾現身。
讓他們無從確定,那女人究竟有沒有跟過來。
還是說,她當真不在意自己這些門人的死活?
與他的疑惑不同。
夏侯烈沒想到玄天宗中隱藏了這樣的強者。
如今魔域通往修仙界的通道,已為曾經的數位大能強者,以犧牲自身性命為代價聯手封禁。
這魔族又是如何來到的這裡?
這個冥淵或許曾是遺留在修仙界的魔族之一。
這也讓他知道,原來玄天宗內的魔族,不止那位隕落的血河魔尊。
此般陣容,莫說截殺幾個丫頭,殺一位化神強者也都足夠了。
似是想到他們的真實目的,夏侯烈倒吸一口冷氣。
不禁對玄陽子的瘋狂舉動感到心驚肉跳。
他又看向陳霄。
這小子一早就想到了他們的盤算,自身甘願為餌,以此釣出他們。
「老爹,你就算再長個腦子,也比不上陳兄,你二人不在一個層次。」
夏侯陽突然湊到他耳邊說。
「混帳,怎麼跟你老子說話?」
夏侯烈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在他腦袋上猛敲一記爆栗。
又指著夏侯陽的鼻子罵。
「你看看你,再看看陳小友,老子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
「誰那麼想不開,跟妖孽去比?」
夏侯陽隨即看向蕭晨,「蕭兄,你說呢?」
「你有權保持沉默。」
「……」
此時。
冥淵指尖閃爍出一道魔光,那道魔光襲向了他們。
饒是夏侯烈第一時間應對,仍被這一指震退了數步。
「幾位可曾敘完舊了?」
冥淵居高臨下,掃了眼他們。
「小友,僅憑咱們絕無可能是這魔頭的對手,不知小友可否還有幫手?」
夏侯烈神情凝重,想著這小子心機頗深,定有應對之策。
「請前輩容我找找。」
陳霄環顧四周,忽然大喊,「玄陽前輩,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嗯?
玄陽子?
夏侯烈心頭爆跳。
莫非那老貨也來了?
他放出神識,掃過方圓數十里,也沒感知到玄陽子的氣息。
當他扭頭看向陳霄,卻見這小子持劍砍向了殷九幽。
「住手!」
隨著這聲厲喝。
玄陽子踏空而立,一臉陰沉地盯著下方的陳霄。
「晚輩見過玄陽前輩。」
陳霄收劍,笑得一臉誠懇。
「你知本座在此?」
玄陽子臉色愈發陰沉。
「前輩現身之前,晚輩也不敢篤定,眼下倒是確定了。」
「何意?」
玄陽子皺了皺眉。
「晚輩素來聽聞,玄陽前輩是個熱心腸,既知我幾位師姐,欲要前往北境,想來便在暗中守護。」
他笑著攤手,「這不,晚輩只是稍作試探,便將您給請了出來。」
「你!」
玄陽子那張臉難看到了極點。
好一個奸詐的小子!
他若不現身,那三個蠢貨,便要喪命在這小子手裡。
如今現身,也中了圈套。
他眸光冷冽,思索著要不要趁此機會,將這小子殺人滅口。
陳霄卻對著虛空拱了拱手。
「諸位道友,往日玄陽前輩雖有過錯,不過是管教不嚴,實乃樂天佑自身心術不正,還請諸位道友,給玄陽前輩一個彌補過錯的機會。」
話落。
南宮媚兒等人皆是掩嘴一笑。
唯獨玄陽子厲聲喝道,「小子,你在跟誰說話?」
「咱們北域的諸多道友,以及盯著此處的,諸多雙眼睛。」
玄陽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道隱藏在困陣之中的金色陣紋。
陣紋另一端,以畫面傳輸之法,將此處發生的一切送往萬里之外。
「還請玄陽前輩,助我等一臂之力,剷除這個魔頭,同時也為您自己,做出一個表率。」
陳霄再度拱手。
玄陽子猶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若不出手,畫面傳到北域各宗眼裡,便坐實了與魔族勾結的事實。
若出手便是被這小子當槍使,彼此之間互相殘殺。
混帳!
此子真是個混帳!
留這小子在這世上多活一天,他要少活十年。
夏侯烈也在一旁狂抽眼角。
這小子可真他娘的陰啊。
這陣法是特意為玄陽子所準備,就等著這老貨上鉤呢。
有趣!
越來越有趣了。
「哈哈哈哈……」
他沒忍住笑了出來。
玄陽子面目不善地瞪他一眼,「夏侯烈,你笑甚?」
「咳咳,道兄見諒,我只是想到些開心的事。」
「絕不是笑道兄你騎虎難下,絕對不是,我以人格擔保。」
「……」
不止是玄陽子。
就是殷九幽他們幾個,無論如何也沒想到。
針對問道仙宗的一場必殺之局,反倒讓他們自己成了局中之人。
用卑鄙無恥不足以形容出,他們對陳霄的滿腔憎恨。
玄陽子僵在半空,臉色鐵青。
「玄陽前輩,晚輩斗膽,請前輩出手,為天下蒼生,為天下正道!」
下方。
陳霄依舊保持著拱手行禮的姿勢,一臉的恭敬。
可那雙眼睛抬起,以及微勾的嘴角,分明讓玄陽子看到了三個字。
——你完了。
玄陽子深吸幾口氣,正欲開口,卻聽冥淵一聲嗤笑。
「玄陽子,磨嘰什麼,將這些人一併殺了就是,不過螻蟻而已。」
「住口!」
玄陽子一聲厲喝。
「大膽魔物,竟敢來我修仙界撒野,本座身為正道魁首之一,豈能容你。」
他以眼神示意冥淵離去。
擺在他面前的也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在萬里之外,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上演一出大義滅親的戲碼。
要麼在此剷除這些人,成為整個北域的公敵。
前者憋屈,後者丟命。
卻是不想,冥淵對他的暗示,視若不見,反而發出冷笑。
「玄陽子,你發什麼瘋,不是你要本座助你剷除這些人?」
「哇呀呀!!」
玄陽子暴跳如雷,「孽障,休要挑撥離間,吃我一記玄天神掌!」
他哪敢任由對方繼續說下去。
魔族與妖族雖實力強大,偏偏擁有同樣的致命傷。
那就是腦子缺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