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我可以走的。」
兩個時辰後,一行人回到小院,華錦依舊被抱在懷裡。
她俏臉微紅,偷偷抬頭看了眼陳霄,又很快縮了回去。
她也希望陳霄能多抱她一會兒。
「華錦妹妹!」
葉璃迎了上來,見她平安無事,轉眼瞪起了陳霄。
「你個粗心大意的,華錦妹妹去姨母家,你也不跟著,萬一出點什麼事,看我怎麼罰你。」
陳霄放下華錦,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葉璃姐姐,不怪師兄,是我給師兄添麻煩了,以後,我不會隨便出去了。」
她雖然幫不到師兄,可只要不出去,就不會給他添麻煩。
「什麼話。」
葉璃拉住她的手,「保護你,照顧你,是他的責任,他做不好,就該罰。」
她轉頭看向陳霄,「今晚我和樂瑤妹妹睡,你捅的簍子,你自己解決。」
她扯著樂瑤一起進了屋。
院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陳霄牽住她的手,將她帶進了房間,然後讓她坐在了床邊。
「師兄,我自己來……」
看著陳霄蹲下身為她脫鞋,她連忙縮了縮腳。
「無妨,今天你受了委屈,算是師兄為你賠罪。」
陳霄笑道。
手上動作也不慢。
華錦咬著唇,眼眶泛紅,心裡那點委屈和傷心全都隨著這份暖意散去了。
「師兄。」
「嗯?」
「你會不會一直對我這樣好?」
陳霄笑著起身,「你叫我一聲師兄,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嗯。」
她紅著臉起身,主動褪去陳霄的外袍,仰頭墊起了腳尖。
直到兩張臉越來越近,彼此相繼倒了下去。
床帳倏然而落。
裡面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悶哼,那耀眼的靈光便是充斥著整個房間。
不知過了多久。
「師兄,我快要突破了。」
華錦悶哼道。
陳霄運轉靈力,再次助她一臂之力。
她的氣息一點點攀升。
又一個時辰。
華錦徹底筋疲力盡,自身氣息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疲憊感襲來,她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陳霄的眸色,卻被一抹冰冷所取代。
傷害華錦的那一家人,雖已命喪他手,但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以那家人的資質,莫說突破築基,鍊氣十層便是極限。
之所以如此反常,分明是藉助了某種外力。
那種外力,在他將對方的屍骨焚燒成灰的那一刻,已經得到了答案。
另外一間房。
葉璃站在窗前,月光映照著她那張淺笑的面容。
「葉璃姐姐,方才的動靜,可是華錦突破了?」
葉璃點了點頭。
「以方才的氣息來看,華錦的修為,應當是築基一層巔峰。」
樂瑤愕然。
葉璃又道,「我感應到她的靈根,晉升了玄階上品,只需穩固一二,還能再進一步。」
「……」
樂瑤既為自己表姐感到開心,又莫名有種心酸。
也不知師兄何時才能再關照她一下。
正所謂授人以漁不如授人以魚,吃魚才是最快的修行方式。
恰好,師兄很愛吃魚。
翌日。
正氣殿。
柳如音衣衫單薄,裸露著半邊香肩,側躺之姿盡顯慵懶。
陳霄深吸一口氣上前,一邊給她揉捏肩膀,一邊說著昨晚的事。
「師尊請看,這便是魔元丹。」
他掌心中浮現出一枚丹藥殘渣。
此丹以魔道功法為引,輔以珍稀靈藥,服用後便可透支自身潛力。
「你怎麼看?」
她瞄了眼丹藥,便反問著陳霄。
「弟子懷疑此丹是由樂天佑交給華錦姨母那一家的。」
首先,樂天佑了解華錦的體質。
其次,那廝以這種方式噁心報復他。
再者,這丹藥是作為試驗之用。
「師尊,弟子認為,玄天宗在下一盤更大的棋,針對的是我們問道仙宗,師尊不妨試想一下,他們要以此丹達成什麼目的?」
柳如音放下靈果,起身下了雲床。
她來到窗前,抬手遮擋著窗外刺目的光線。
紅唇揚起的模樣,看似神聖不可侵犯。
陳霄看呆了眼。
師尊雖強,可也是個女人。
以師尊的個性,若非迫不得已,豈會甘願去做這一宗之主。
她本一心向道,真正想要的,也只是逍遙。
他也同樣如此。
他從來不在乎親傳或者真傳弟子這個身份。
他在乎的只有師尊,以及幾位師姐。
正因如此,他才不會容忍有人攪擾這份寧靜。
「他們在養藥人。」
沉吟了片刻,柳如音突然回頭對他說道。
「藥人?」
陳霄微愣。
為何師尊跟他想的答案不一樣。
他想的是。
玄天宗以此丹作為底牌,提升那些不具潛力弟子的實力。
倘若玄天宗最弱的弟子,都達到了築基巔峰之境。
是何等可怕的事。
問道仙宗即便實力強橫,又何以應對。
可沒想到,師尊竟會有不同的看法。
「不錯,正是藥人。」
柳如音沉聲道,「如今你既已精通丹道,那便知曉此丹是以透支潛力,短期內提升修為,可透支的修為,定然要還,還的代價,便是自身性命。」
陳霄不置可否。
以太古煉丹術中的記載,魔元丹的功效,是以自身精血為引,透支壽元與潛力。
服用者活不過十年。
玄陽子身為四大宗之一,名門正宗玄天宗的宗主。
又豈會親自下場,以門中弟子性命為代價,做出這等虧本的事。
哪怕他想重啟飛升之路,仍不會以損耗自身宗門為代價。
唯一的可能,便是向那些散修下手。
以散修培養一批不具自身意識的藥人,充當玄天宗免費的打手。
再由那些藥人攻打問道仙宗,從而掀起滔天浩劫,凝聚天地煞氣。
如此,玄天宗既達成了目的,自身也沒有任何損失。
想到這兒,他驚出一身冷汗。
若非師尊提醒,自己竟是沒想到這層緣故。
那些藥人之中未必就只有築基實力,其中定然不乏金丹強者。
雖說此法造就的金丹強者,底蘊遠不如真正的金丹修士。
可也非築基境可抗衡。
「你打算怎麼做?」
她邁著裙下修長美腿走回雲床,指尖的靈果在胸口滾著。
「弟子想去找蕭晨。」
陳霄望著那靈果眼睛眨也不眨,只從色澤來看就非常誘人。
「你想見他,怕是不容易,風清揚下的令,將他禁足於聖子峰。」
柳如音將靈果塞進他嘴裡。
「該見的,總是要見的。」
陳霄嚼了兩口,咽了下去。
早不禁足,晚不禁足,偏偏在他想找上蕭晨時禁足。
此舉既是做給玄天宗看,又在試探他是否值得結交。
既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也為琉璃宗與問道仙宗之間,留下一線之機。
既如此,那就更非去不可。
何況琉璃與正陽兩宗經常與玄天宗打交道。
蕭晨手上有他不知道的消息。
「那你便替為師給風清揚帶句話。」
柳如音忽然挑唇一笑,「他若放你進去則罷,若不放,為師便打得他親自接你進去。」
「……」
還得是師尊,果然夠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