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霄接過玉簡,探入了神識,裡面記載的丹方極為詳細。
這反而讓他越看越不對勁。
「蕭白毛,這丹方當真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此丹方過於完整,似是有人專門針對它研製出解藥。
蕭晨應當不通丹道。
即便他以身試藥,知曉魔元丹的藥性,也無法研製出解藥。
「我哪有這本事。」
蕭晨坦然笑著攤開手,「是一位前輩留下的。」
前輩?
陳霄沉默。
那人為何能提前預知到這一天。
他隱隱猜到了什麼,便也沒再追問。
「謝了,東西我收下了。」
他揮了揮手,桌面上浮現出一些瓶瓶罐罐。
「這些靈茶,權當你的報酬。」
「陳兄客氣,蕭某身為正道弟子,自當…誒誒誒,陳兄,你在幹嘛?」
他眼角狂抽。
話未說完,就看到陳霄就要把那些靈茶收回去。
陳霄翻了個白眼,「蕭兄有此覺悟,實在令人佩服,我想了想,還是不能讓這些俗物,羞辱了蕭兄為好。」
「那啥,其實我這個人,有時蠻喜歡被羞辱的。
蕭晨以電光般的速度,搶回陳霄那些以各種靈藥煉製的靈茶。
就連陳霄手裡新拿出的那些準備泡茶的也不例外。
望著空蕩蕩的掌心,他忍不住向蕭晨豎起一根鄙夷的中指。
「玄天宗那邊的動向,你幫我時刻留意著。」
陳霄神色微凜,「還有就是關於冥淵的,此魔與我有大用,這件事也只能拜託你去做。」
「放心。」
蕭晨點著頭。
也猜到了陳霄的用意。
他雖然看似被禁足,但該知道的消息,他全都知道。
而且跟陳霄這樣的人做朋友,簡直是人生一大幸事。
他明明想到了給他丹方的人是誰,卻未曾點破。
只可惜師尊為了他們這些後輩,執意一條路走到底。
他也是在拿到這枚玉簡後,才知師尊懲罰他是假。
讓他與陳霄交好才是真。
風清揚也在賭那一絲可能。
他就是莫名覺得,這個年輕的後輩,或許能改變修仙界的格局。
為此,他只能防患於未然,讓蕭晨與之交好。
將來哪怕他萬劫不復,也牽扯不到琉璃宗。
「陳道友,宗主有請。」
門外走進來一名弟子,對著陳霄說完,又看向蕭晨。
「聖子可一同前往。」
「煩請帶路。」
陳霄神色如常,似是早就預料到風清揚會召見他。
這琉璃宗他怕是沒那麼容易走出去。
兩人來到主峰大殿,他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主位上的風清揚。
而是站在大殿左側,身著青白長裙的顧採薇。
她雙手交疊在身前,看到他與蕭晨走進來,目光先落在蕭晨身上。
她那眼神停了片刻,這才轉移向了他,對著他微微頷首。
陳霄點頭回禮。
「晚輩陳霄,見過風宗主。」
「見過師尊。」
大殿上首,風清揚嘴角含笑,抬手示意他們落座。
「不知小友此行前來,所為何意?」
「實不相瞞,晚輩只有一個目的,就是想請前輩解除蕭晨的禁足。」
陳霄沒有繞彎子,直言道。
風清揚挑了挑眉。
「給我個理由。」
「他是我的朋友。」
陳霄咧嘴笑道,「朋友有難,我自當盡力,況且蕭兄被禁足於此,於前輩而言,不過是做給外人看,如今姿態已經做足,再關下去,反而寒了自家弟子的心。」
「可以,只要你答應一個條件。」
風清笑著抿了口茶。
「本座要你與採薇結為道侶,我立刻解除蕭晨的禁足。」
臥槽??
這老登搞什麼鬼?
這一刻,不僅陳霄愣住了,蕭晨也愣住了。
他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這老貨讓他和顧採薇結為道侶。
表面是聯姻,可卻把蕭晨推到了他的對立面。
他要是答應了,蕭晨怎麼辦?
他偏頭看了眼蕭晨。
蕭晨臉上的表情很微妙,還衝他挑了挑眉,最終又什麼也沒說。
陳霄心念電轉,掃過在場的那一張張面孔。
思索著風清揚這麼做的用意。
隨即,他笑著拱了拱手,「這還要看採薇仙子意下如何?」
他將皮球踢了回去。
顧採薇看也沒看蕭晨,對陳霄直言道,「道友天資卓絕,若能與道友結為道侶,是採薇之幸。」
懂了。
在演戲。
絕對在演戲。
否則顧採薇答應的絕不會如此痛苦。
既然要演,那麼便陪他們演到底才是。
「既然仙子都沒意見,那在下自是恭敬不如從命。」
他笑著拱手,目光卻一直留意著風清揚和蕭晨的反應。
風清揚放下茶盞,點頭道,「既是兩情相悅,那就再好不過,本座便親自為你們見證婚禮。」
他看向顧採薇。
「採薇,你且下去準備,三日後拜堂成親。」
顧採薇欠身一禮,轉身向殿外走去,從頭到尾沒看蕭晨一眼。
不是!
這老登要玩這麼大?
陳霄臉上的笑逐漸僵硬。
他原以為風清揚只是做做樣子。
可看著這架勢,分明是真要給他和顧採薇辦一場婚禮。
總不會還要入洞房吧?
蕭晨啊蕭晨,為了救你小子,可真是害苦了我啊。
「我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你。」
顧採薇站在殿門處,沒有回頭,聲音也很輕,「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殿內安靜了兩息。
「恭喜。」
淡淡的兩個字,從蕭晨嘴裡吐了出來。
顧採薇似是不感到意外,她只是笑了笑,便邁步出了大殿。
「小友可是有話要說?」
風清揚看著欲言又止的陳霄,似笑非笑地問道。
陳霄拱了拱手,「前輩,關於婚禮的事,晚輩有幾句話想單獨與你談。」
風清揚揮了揮手,示意蕭晨先行離去。
「呔!老登!你過了啊!你這是在把小爺往死里逼啊!」
陳霄再也忍不住,指著風清揚的鼻子就罵,「你明知蕭晨和顧採薇兩情相悅,偏偏讓我橫插一腳,豈不是陷我於不仁不義!」
他從開始就看出風清揚的算計。
利用顧採薇與他結為道侶,製造他與蕭晨的摩擦。
如此,他與蕭晨之間的情誼便會徹底破碎。
可演戲歸演戲,他不是真正要娶顧採薇,他想不到該如何收場。
「本座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覺得本座是在演戲,演給玄天宗看,可你只猜對了一半。」
風清揚走下主位,來到他面前,「本座是在演戲,但不是演給玄天宗,而是演給蕭晨,那小子什麼都好,就是太過重情,重情的人做不成大事,本座要斷了他這個念想。」
「呵!蕭晨有你這樣的師尊,真是他的榮幸。」
他沒想到風清揚會如此心狠,又或者上位者向來這般。
只是他師尊柳如音是個例外,又或者師尊只針對他是個例外。
「本座沒得選,蕭晨沒得選,你也沒得選。」
風清揚直視著陳霄的眼睛,「本座不但要你成親,還要你洞房,若不照做,本座便廢了蕭晨的聖子之位,囚禁他一輩子。」
他說完,便是甩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