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剛上完課出來，就看見沈硯辰站在教學樓門口的柱子旁邊盯著他。
他沒戴圍巾，臉被風吹得發白，眼鏡片後的一雙眼睛像結了冰。
秦牧剛走到他身邊，就被他拽住了手腕。
「上車。」沈硯辰說。
秦牧沒說話，跟著他上了路邊那輛黑色SUV。
沈硯辰一路無語，開得很快，車停在他京市的一處住宅樓下。
兩人上樓，沈硯辰把門摔上，轉身就把秦牧按在門板上。
「為什麼？」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鏡片後的眼睛通紅，像熬了一整夜，又像哭過，「你竟然要娶我妹妹！秦牧，你把我當什麼了？你是我男朋友，現在卻要當我妹夫？」
秦牧後背抵著門，面色平靜地看著他。
「你冷靜點。」秦牧說。
「你讓我怎麼冷靜？」沈硯辰一拳頭砸在秦牧耳邊的門板上，門板震得嗡嗡響。
沈硯辰的呼吸很重，像一頭被困住的獸，胸膛劇烈起伏：「我喜歡你那麼久。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你現在要娶沈硯瑤？你告訴我，你娶了她，我怎麼辦？」
秦牧看著他，說：「你爸早就讓我們斷了。我一直沒忍心跟你說分手。硯辰，你是沈家長子，你爸不會同意你和男人在一起。我們現在實力都弱，鬥不過他。短暫的分離，是為了以後的長久。」
「長久個屁！」沈硯辰罵了一句，聲音都劈了，「秦牧，你要騙我也找個好點的理由。你娶我妹妹，跟和我在一起，到底有什麼關係？你還能找個更離譜的理由嗎？」
秦牧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他垂了一下眼，再抬起來時，那裡面已經盛滿了隱忍和委屈。
「這件事不是我能選的。」他說，「是你妹妹先喜歡了我。她去找你爸，說要和我在一起。你爸就來找我談聯姻。你也知道你爸的脾氣，我如果不答應，他會怎麼對我？你不是不知道。」
沈硯辰的唇線抿得死緊。
「而且，我娶了硯瑤，反而更好。」秦牧繼續說，「我成了你爸的女婿，他就不會再糾纏我。他還會扶持我進軍部。我們到時候一起在軍部里培養自己的勢力，就可以和你爸抗衡了。」
沈硯辰怔了一下，像被什麼軟刀戳中。
秦牧往前一步，幾乎貼進他懷裡。
「硯辰，我都是為了我們的以後。」秦牧抬起手，幫沈硯辰把滑到鼻樑下的眼鏡推了推。指尖擦過沈硯辰冰涼的臉頰。
沈硯辰顫了一下，閉上眼睛，把額頭抵在秦牧肩上。
「我外公說，他答應幫你鋪路了。」沈硯辰低聲道，聲音啞得厲害。
「你外公現在為你朋友鋪路，頂多就給個小兵位子。」秦牧笑了一下，帶著點無奈，「那得多少年才能爬上去？可如果我是他的外孫女婿，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頓了頓，把聲音放得更軟：「你外公和你爸如果全力為我們鋪路，我們的起點會高很多。這樣，我們就能用最短的時間，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硯辰，你不想快點和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嗎？」
沈硯辰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
秦牧就那樣看著他，不躲不閃，像一個為了兩人將來忍辱負重的伴侶。
「我們現在就可以在一起。」沈硯辰說，「我會好好對你。我也不怕他們。」
秦牧搖頭：「我怕。你外公如果想除掉我，動動手指就夠了。而且，我不想做你身邊的累贅。我要讓自己配得上你。現在的我，配不上你。」
「你配得上。」沈硯辰抓住了他的手，「秦牧，在我心中你早就配得上了。」
「配不配，我說了算。」秦牧說，唇角微微勾著，「我不做配不上愛人的人。我總得先把自己變得更有價值，才能配得上你沈公子。」
沈硯辰終於不說話了，他盯著秦牧，在心裡打了一場拉鋸戰。
「你這就是在忽悠我。」沈硯辰忽然說。
秦牧笑了一下：「我這是人間清醒。你格局打開。」
沈硯辰的眼眶又紅了一層：「秦牧，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好哄？你每次都用這一套。」
「你信我就行了。」秦牧說，聲音又輕又真， 「我不會騙你。」
沈硯辰慢慢低下頭，把秦牧拉進懷裡，抱得很緊。他的臉埋在秦牧頸側，聲音悶得像從地底浮上來：「你讓我怎麼辦……」
秦牧沒回答，他偏過頭，主動去尋沈硯辰的唇。
沈硯辰像被點燃了，他兇狠地回吻，手從秦牧衣擺下探進去，摸到他的腰腹，又往上游。秦牧由著他親，由著他摸。兩個人的呼吸都亂得一塌糊塗。
沈硯辰去解秦牧的褲扣，手指剛碰到，就被秦牧按住了。
「硯辰。」秦牧喘著氣，「如果我不能站在高位，我不會允許自己和你在一起。」
沈硯辰動作一滯，他看著秦牧，眼裡有情慾，有痛苦，還有一份漸漸浮現的不甘。
「你總是用這一招。」他說。
「我有野心，你知道的。我不允許自己在下位。」秦牧說。他親了一下沈硯辰的嘴角，像在給一隻暴躁的大貓順毛，「你也不想我們偷偷摸摸一輩子吧？硯辰，信我。」
沈硯辰沒說話，他站在那裡，胸膛起伏著，眼裡全是翻湧的猶豫。
「你說的話，我連標點符號都不該信。」沈硯辰低聲道，「可我還是信你。我是不是沒救了。」
秦牧看著他，說：「你不是沒救。你是太愛我了。」
沈硯辰喉結一滾，像被這句話燙到了。
秦牧理了理衣服，從他懷裡退開一步。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路燈的光從窗簾邊漏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細長的金線。
沈硯辰就站在這道光里，像個被留在原地的、不肯妥協的傻子。
秦牧看了他一眼，轉身往門口走。
「硯辰。」他拉開門時，沒回頭，「你要麼幫我，要麼，我們就沒有以後了。」
沈硯辰站在原地，慢慢攥緊了拳頭。
「秦牧。」他忽然說，「你會不會有一天，把我賣了，我還幫你數錢？」
秦牧停在門口，他沒有回頭，只輕輕說了一句：「不會。賣了你，誰還能這麼信我。」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沈硯辰還站在原地，他慢慢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那裡還留著秦牧的溫度。
他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