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剛上完夜班走進小巷子裡,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經過昨天沈文琅突然找上門來後,這兩天總能聞到空氣中若有似無得鼠尾草信息素的氣味。
而且今晚格外濃郁,就好像這個人就站在他身邊一樣。
他撫上後頸的腺體,微微發燙,發熱期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拿出鑰匙準備開門,隔壁的門先打開了。
高途眼底閃過一絲不安,「沈總,您,您怎麼在這?」
沈文琅穿著一身黑色長袍,胸前袒露著大片結實的肌肉,碎發散落在額前。
發梢滴著水,順著修長的脖頸,砸在碩大的胸肌上,流經妖嬈的人魚線,最後沒入浴袍消失不見。
他太耀眼了,這樣矜貴的氣質和周遭破舊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像他這樣的人,只一眼就能看出他不屬於這種地方。
只聽到沈文琅說,「怎麼,只能你住這裡,我就不行,這兒又不是你開的。」
高途語塞,住在他隔壁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孤寡老人,平日裡幫了他很多,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看情形他已經搬走了,現在是沈文琅住進這間破舊的小房子裡。
「沈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受沈文琅信息素的影響,他的呼吸變得很沉重,後頸的腺體溫度越來越高。
他和沈文琅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Omega的天性讓他想靠近沈文琅,靠近,靠近,再靠近一些……
用力攥緊拳頭,保持清醒,他不能屈服於天性。
眼下,不是談話的好時機,他不能和沈文琅多待。
他怕自己會失控,他怕沈文琅覺得自己輕浮,他怕三年前那晚事會再次上演。
「沈總,要是您沒什麼事的話,我先進去了。」
還沒等沈文琅說話,高途就進門把門反鎖上了,衝進臥室急忙用注射型信息素抑制劑。
霧化的信息素抑制劑不管用,他只能違背醫囑,擅自使用注射型信息素抑制劑。
抱緊自己蜷縮到床上小角落裡,這裡的房子很破舊,氣密性並不好。
所以即便隔著一堵牆,他依然能夠聞到從沈文琅身上的鳶尾花信息素氣味。
他渾身上下的每個地方都叫囂著想去找沈文琅,他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按下這股衝動。
門外的沈文琅不明所以,仔細聽著裡面的聲音,敲了敲門,急切的問,「高途,高途,你還好嗎?」
等了很久都裡面都沒有傳來回聲,這麼快就睡著了?
可是不應該啊,他剛剛要是沒看錯的話,高途的臉色看著不是很好。
像是生病了,臉色又白又紅的,也不像生病的樣子。
沈文琅正準備第二次敲門,就聽到高途的聲音。
「沈總,我沒事,多謝關心,天色不早了,您也回去休息吧。」
聽聲音倒沒什麼問題,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高途是怎麼在這種地方生活了三年,這地方住著就不舒服,也不知道有什麼好住的。
坐起身,下定決心。
不行,不能再讓高途住在這種地方,得找個機會讓高途搬離這裡。
可是找什麼理由呢?
沈文琅盤算著,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而另外一邊的高途,聽到隔壁門關上的聲音,暫時鬆了一口氣。
但直到現在身體依然沒有好轉,豆粒大的汗珠砸在地上,手心也都是汗。
他努力保持著冷靜,此刻他只慶幸,幸好,幸好,今天樂樂在學校。
高途一晚上都是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天際泛白,起身洗漱。
靠近鏡子能看到眼下有一小片烏青。
還好自己的膚色比較深,戴上眼鏡,基本上看不出來。
做早餐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多做了一份,吃不完,正想著該怎麼辦的時候。
又響起敲門聲,「來了。」
打開門是沈文琅,高途一怔,反應過來才問,「沈總,早上好,是有什麼事嗎?」
「哦,也沒什麼事,就是來看看你身體好點了沒。」
「嗯,已經沒事了。」隨即又補充說,「沈總,您吃早餐了嗎?」
「沒。」
高途內心有些歡喜,面上沒有表露出來,「那個,我剛好多做了一份,沈總要一起吃嗎?」
以前他也這樣給沈文琅帶過早餐,可是沈文琅好像不喜歡吃,那些東西最後無一例外都躺在了垃圾桶里。
而且他還和自己說過,以後別再給他帶早餐了,他不喜歡吃,那這次……
「好。」
「好?」高途有些難以置信。
「不請我進去坐坐?」
沈文琅疑惑,不就一起吃個早餐麼,至於這麼驚訝麼,又不是沒一起吃過。
「沈總請。」
沈文琅進屋以後觀察四周,房間很乾淨簡潔,沒有別的Alpha信息素的氣味,只有一些基本的家具,有一面牆上貼著很多獎狀。
得獎的人都是高樂樂,小花生也有這樣一牆的獎狀。
兩人面對面開始吃早餐,「高途,你一直和孩子住在這裡?」
「嗯。」
「那他呢?為什麼孩子姓高?」
沈文琅口中問的他,是馬珩。
憑藉沈文琅的能力,想調查一個人不是難事。
「他住樓上,最近出差了,孩子是我生的,自然是隨我的姓。」他不想給馬珩招來麻煩,所以就這樣說了。
沈文琅沒滋沒味吃著早餐,看來那個人也不怎麼樣。
不住一起就算了,連自己的孩子都只讓高途一個人養,真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他撞見,他不能保證見到那個人自己的拳頭會不會直接砸在他臉上。
「孩子很優秀,和小花生一樣。」沈文琅自顧自說。
手中的勺子碰到碗沿,發出聲響,「那自然是不能和沈總的孩子比。」
「孩子的事都是花詠在操心,我就是平時幫忙帶帶而已。」
「快別提了,小兔崽子你都不知道有多招人煩,成天和我爭論這爭論那的,和花詠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高途靜靜聽著沈文琅說,看得出來他和花秘書過的很幸福。
或許連沈文琅自己都沒察覺,他說起小花生時,嘴裡滿是嫌棄,但眼神騙不了人,他很在乎小花生。
高途暗暗自嘲,也是,他和心愛之人所生的孩子,怎麼可能不喜歡。
抬手看了看了時間,「沈總,您吃好了嗎,我上班要遲到了。」
「好了,你上班的地方是在哪,我可以送你過去。」
「不必了,多謝沈總好意。」
兩人一起走到樓下,在小巷出口分開了。
沈文琅看著高途急匆匆離去的背影,笑意不達底,撥通電話,「計劃照常進行。」
「好的,沈總。」那邊很快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