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你有沒有後悔過?!」
沈文琅見應翼半天不回答,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只是固執的想聽他親口說出來罷了。
或許只有這樣,他才會不再抱有希望,徹底死心。
應翼握緊拳頭,喉結滾動,抬手擦掉眼淚。
「不後悔。」
如果讓他再選一次,他依舊會選擇事業,而不是家庭。
只是他不可否認的是,他虧欠沈文琅的太多太多了。
他想彌補,儘自己所能彌補。
沈文琅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各種情緒上頭,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的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以為應翼在猶豫是因為沒有答案,卻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樣,應翼很清楚的知道他在做什麼。
多麼可笑啊,他居然問出這麼蠢的問題。
眼尾哭的猩紅,心口處一陣陣的刺疼。
「既然這樣,那你當初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
「你別告訴我,就連生我這件事,也是有苦衷的。」
應翼依舊是沉默的,沒有回答他。
沈文琅知道他說對了,他還有什麼資格質問應翼。
「你說話啊,說話!」
「狼崽,你冷靜點。」
沈文琅甩開應翼伸過來的手,「你告訴我,我怎麼冷靜,換做是你,你能保持冷靜嗎?」
說完又意識到不對。
「不對,像你這樣的人,或許真的能做到。」
「我不是你,我不管你有什麼樣的苦衷,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這也有錯嗎?」
「我連得到答案的權利都沒有嗎?」
沈文琅問到後面渾身已經開始發虛,無力感深深涌到四肢百骸。
他現在的思緒很亂,只想發泄情緒,可是要是應翼真的有苦衷,真的錯不在他,那這些他又該去找誰訴說呢。
「應翼,你說話啊,你別什麼話都不說。」
應翼的冷靜,襯得他像個瘋子。
「你說話啊,你啞巴了嗎?!」
「沈文琅!」花詠趕到出聲叫住沈文琅。
走到沈文琅身旁,「文琅,你差不多夠了。」
「花詠……」
沈文琅同樣有很多問題想問花詠,但還沒等他開口,就聽到花詠說。
「高秘書醒了,他想見你。」
聽到高途醒了,不再做停留,到電梯旁急忙按下電梯。
但電梯遲遲不下來,他等不了,不過區區二十五樓,轉而跑向一旁的樓梯打算跑樓梯上去。
等沈文琅走後,花詠才將視線轉了回來。
「應翼叔叔,文琅他可能一時接受不了,您給他一些時間,他會想明白的。」
「我知道,終究是我對不起他,我不奢求他原諒我,只是狼崽和沈鈺的關係……」
「叔叔您回來了,這些就不再是難事。」
花詠知道的也有限,其中內情還是只有應翼和沈鈺兩個人清楚了。
應翼深知這些事記不得,需得一步步解決。
「走吧,我們也上去。」
在他們說話期間,沈文琅已經趕回了頂樓套房。
「高途!」
沈文琅急忙跑了過去,察看他的身體。
高途才睜開眼沒多久,第一眼還以為這是哪裡,要不是他手上還帶著吊瓶,加上有花詠提醒,他都不知道這裡是醫院。
一點難聞的醫院氣味都沒有,還有淡淡的鳶尾花信息素的氣味,他聞著很安心。
現在沈文琅回來了,鳶尾花信息素的氣味愈發濃郁了。
沈文琅喘著粗氣,呼出的氣息噴灑在高途臉上。
「高途,你怎麼樣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高途笑著回答:「沒有,我感覺很好,倒是你,你先把氣喘勻了。」
沈文琅不放心再次察看高途的身體,腺體是正常的沒有發腫,探了探額頭,體溫正常,心跳是正常速率。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高途的手依舊是冰涼的。
握著高途的手,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還說沒事,手冰成這樣。」
高途抬起另外一隻手,涼嗎?
他感覺不到。
「你能醒過來就好。」沈文琅靜靜握著高途的手,試圖把自己的體溫傳給他。
「我…昏迷了幾天?」
他是真的不記得了,就記得好像是被襲擊了,之後就暈了過去中間還聽見什麼失血過多的,再往後他便沒有記憶了。
只有夢境,無休無止的夢境。
可是即使是在夢裡,那些痛感也是真實的,像是他正在經歷的一樣。
有好幾次他疼到想睜開眼睛,卻發現怎麼都睜不開,面前像是有一座大山,他怎麼都翻不過去。
後來他好像聽到了沈文琅在叫他,一聲聲的很急切,他便醒來了。
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沈文琅,他心裡是有些失落的,可還沒等他再度閉眼,沈文琅就回來了。
喘著粗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沈文琅徒步爬樓梯去了。
「三天,你昏迷了整整三天。」沈文琅回答。
高途看看四周,居然有三天了嗎?
難怪他覺得渾身上下哪哪都疼,躺這麼久,很難不腰酸腿疼吧,只是為什麼他覺得肚子也有些疼。
而且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再抬眼看沈文琅,胡青都長出來了,黑眼圈很重,眼睛裡滿是疲憊和充血的紅血絲。
「沈文琅,你這是幾天沒睡覺了,長了這麼多鬍子。」
沈文琅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才發覺鬍子已經長到扎手了。
「很醜嗎?」
高途伸手碰了碰,痒痒的,他還沒見過這樣的沈文琅,有點…狼狽。
他認識的沈文琅永遠都是西裝革履,精緻打理好每一根髮絲,鮮少有這樣不修邊幅的時候。
「不醜,就是覺得有些好笑。」
「能讓你開心,我做什麼都願意。」
沈文琅握住高途的手,放在臉上,輕輕蹭著他。
高途笑了,今天的沈文琅怎麼有些幼稚,又出奇的可愛。
「沈文琅,這個房間是你準備的?」
「嗯,喜歡嗎?」
高途看了一圈,今天的天氣似乎很好,陽光照到他的床邊,風輕輕吹著,窗簾和樹葉一起動了。
「喜歡,很好看。」
「咚咚咚——」
門口傳來敲門聲。
房間裡的兩人同步偏過頭看向門外,是花詠和應翼。
高途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開始以為是自己躺了太多天出現幻覺了。
等那人再走近一看,才驚覺,真的是那個叔叔。
高途想起身,「叔叔,你怎麼在這?」
沈文琅和花詠一臉疑惑,難道高途和應翼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