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姜凡摸了摸下巴。
這一刻，他看到了無數個未來的畫面。
深淵之主被長生仙族喚醒，一下子爆發出仙帝級別的力量，極其恐怖。
自己和對方大戰，波及了整個宇宙，導致無數生靈死亡。
他施展了無數仙術，但是都被深淵之主抵擋下來。
可以說是使出混身解數。
不過深淵之主始終是身受重傷，而且他占據主場優勢。
最後的結果，還是他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但是往往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深淵之主居然使出了終極手段，將深淵秘境搬遷離開宇宙，就這樣逃出混沌當中。
許許多多的未來畫面都是如此。
一旦深淵之主見勢不妙，就會立即逃跑，絕不糾纏。
而且自己往往也難以阻止。
畢竟這樣一尊古老仙帝想要跑路的話，也幾乎是無可奈何。
可即使如此，在無數未來畫面當中，他還是看到了一個可以徹底殺死深淵之主的未來。
那就是在深淵之主剛剛甦醒的那一刻，同時也是對方最為虛弱的時刻。
他可以動用混沌法寶氣運珠的力量，徹底吞噬對方身上的無窮氣運，趁著對方沒有反應過來，就將深淵之主徹底殺死，根本不給它任何反抗的機會。
如果一旦有一點疏忽，就會讓深淵之主有逃跑的機會。
「原來如此，這就是命運提示真正的能力嗎？」
姜凡捏了捏拳頭。
之前他使用過了無數次的命運提示，卻是不知道其中的原理。
現在晉升到了仙帝之後，他終於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
那就是預知無數個未來，從而找到了唯一獲得勝利的方法。
只是命運提示少了過程，直接給出結果。
但是現在他成為了仙帝，已經可以看到無數個預知的未來畫面了。
甚至還可以從這些未來的畫面當中，尋找到最好的未來。
從而以絕後患。
「混沌法寶氣運珠果然是奧妙無窮。」
「它的能力不僅僅可以用來預知未來這麼簡單。」
「還可以吞噬敵人身上的氣運，使得敵人厄運纏身，從而遭到天譴。」
「就算是仙帝也難以抵擋這樣的攻擊。」
姜凡眼神閃爍。
他始終是剛剛晉升的仙帝，面對深淵之主這樣的老牌仙帝，自己若是動用本命仙術的話，大機率難以殺死對方。
一旦殺不死對方，那麼深淵之主就會有機會跑路了。
長生仙族在仙界肆虐了這麼長時間，殺死了這麼多生靈，怎麼可能讓對方跑路？
毫無疑問，一旦跑路成功的話，未來肯定會留下巨大的隱患。
說不定對方什麼時候又跑回來了。
所以不動手就罷了，一旦動手的話，就絕對不能夠給對方活命的機會。
雖然他才剛剛煉化混沌法寶氣運珠，但是作為自己的伴生法寶，自己之前已經無數次使用過了，所以早就對它無比熟悉。
煉化成功的瞬間，他就對這件混沌法寶了如指掌。
毫無疑問，它的確是超越仙器等級的法寶，乃是混沌孕育的至寶，蘊含無窮的奧妙，就算是仙帝也能夠對付。
嗖！
想到這裡，姜凡也沒有任何猶豫，他身形一閃，橫跨無盡的時空，瞬間就進入了深淵秘境的最深處當中，沒有人能夠阻攔他。
作為仙帝，他一念之間，就能夠抵達宇宙任何一處角落。
…………
此時此刻，深淵秘境。
最為核心的區域，名為永壽天宮，這裡便是長生仙族仙王們居住之地。
宮殿中間建造了一座無比古老的祭壇，不知道流逝了多少歲月。
整座祭壇由億萬年不腐的永寂玄玉堆砌，方圓萬丈，台基層層向下沉入翻滾的命源黑浪，玉石表面爬滿交織纏繞的兩類紋路。
一層是長生仙族世代傳承的深淵符文，暗金流轉；
另一層是深淵之主遺留的腐朽詛咒墮落道紋，墨黑如凝固的夜色，兩種道紋互相咬合、盤旋，順著祭壇台階一路蔓延至祭台頂端，道道紋路縫隙之間，還殘留著上古大戰的淡淡帝血痕跡。
「開始吧，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那命運仙王正在晉升仙帝，真的是太快了。」
「必須喚醒深淵之主，否則我們長生仙族就徹底完蛋了。」
「不用擔心，一旦深淵之主復甦，區區一尊土著仙王而已，完全不值一提。」
「為了深淵之主，一切的犧牲都是有意義的。」
長生仙族全族的仙王、金仙盡數立於祭壇四周，無數長生仙族族人排列在環形玉階之上，神色冷漠，沒有半分悲憫。
他們要以諸天生靈為薪柴，打破深淵深處那道萬古封印，喚醒沉眠的深淵之主。
虛空之上，被拘押而來的億萬兆生靈，來自宇宙各處的修士、妖族、異族，被鎖鏈穿透神魂，密密麻麻懸浮在祭壇上空。
甚至也包括長生仙族的億萬兆仙人，它們也同樣成為了獻祭的物件。
血色的束縛仙鏈捆縛億萬兆身軀，無數生靈掙扎嘶吼，卻無法掙脫分毫。
隨著仙王巨頭抬手結出獻祭印訣，祭壇之上萬千深淵符文驟然亮起。
墨黑色的光潮順著玉台奔涌，一道道法則道紋如同活過來一般，在玉石表面遊走、翻騰，暗金與漆黑的光芒交錯衝撞。
整座深淵秘境劇烈震顫，淵頂混沌岩殼裂開無數巨縫，深淵之海巨浪滔天，黑金色的浪濤狠狠拍擊祭壇基座。
獻祭開啟。
轟隆隆~~~
億萬兆生靈的身軀開始消融，血肉、神魂、壽元、道基，化作漫天猩紅的魂霧，被祭壇的道紋強行撕扯抽取。
數不盡的冤魂脫離殘破軀體，灰濛濛的魂影在祭壇上空盤旋不散，無邊哀嚎響徹整片深淵秘境，悽厲刺耳，穿透層層虛空。
冤魂哭嚎、怨毒的念意在四周迴蕩，無數破碎的記憶畫面在虛空閃爍，有故土崩塌，有道途斷絕，有至親離散。
可仙王巨頭們眼神冰冷，對漫天悲鳴置若罔聞，只不斷催動本命仙力，加固獻祭大陣。
猩紅魂河順著祭壇的溝槽流淌，盡數灌入台心那一處直通歸墟本源的無底孔洞。
孔洞之內，更深邃的黑暗往外翻湧，原本沉寂的深淵道紋，吸食海量生靈神魂之後，變得愈發熾盛，黑色光華沖天而起，沖碎淵墟半空漂浮的靈雲。
深淵大道不斷解析億萬兆生靈的生命本源，將無數壽元精粹提煉出來，與冤魂力量相融，化作喚醒仙帝的祭品。
地底歸墟深處，傳來一聲沉悶、古老、彷佛來自紀元之初的轟鳴。
那是深淵之主被驚動的徵兆。
祭壇四周的崖壁上，那些萬古長生古藤瘋狂扭動，一部分被狂暴的仙帝餘威直接焚成飛灰。
深淵之海海面不斷塌陷又暴漲，漆黑海水裡浮起無數過往隕落仙王的殘碎骸骨，跟著冤魂一同哀鳴。
「快了，快了，我主即將甦醒了。」
眾多仙王巨頭看到這一幕，一個個都是欣喜若狂。
它們眼神深處流露出興奮和憧憬，以及狂熱的神色。
可以說它們對於深淵之主，已經是對於神明一樣的敬仰了。
畢竟正是因為這位偉大的仙帝，它們才能夠從宇宙破滅當中復活過來。
沒有深淵之主的話，就不會有它們的今天。
甚至它們是依附在深淵之主身上，才能夠存活下來的。
轟隆隆~~
此時此刻，祭壇台心的孔洞越來越大，無邊無際的黑暗從其中漫溢而出，半輪朦朧億丈的帝影，自深淵深處緩緩上浮。
斷裂鏽跡斑斑的帝金鎖鏈嘩啦啦震顫，鎖鏈上的封印裂痕不斷擴大，絲絲縷縷蓋世的帝威彌散開來，壓得周遭虛空不斷崩碎，空間裂紋如同蛛網向四面八方蔓延。
漫天哀嚎的億萬冤魂，如同飛蛾撲火，前赴後繼朝著那道巨大帝影涌去，化作一縷縷血光，融入那道布滿舊傷的帝軀。
深淵符文瘋狂閃爍，明暗不定；死亡與寂滅的法則道紋在整座祭壇上沸騰，時而金芒蓋過黑暗，時而墨色吞噬金光。
「以萬靈為祭，奉請我主甦醒！重開深淵之道，佑我長生仙族，永恆不滅！」
長生仙族的諸多仙王巨頭單膝跪在玉台邊緣，高聲誦念古老的祭文，聲音穿透層層冤魂的哭嚎。
深淵之下，那道沉睡萬古的古老眼眸，緩緩掀開一絲縫隙。
僅僅一道目光掃過，漫天盤旋的無數冤魂瞬間噤聲，所有哀嚎驟然被無邊死寂吞沒，整片深淵秘境，只剩下道紋流轉的低沉嗡鳴，與深淵之海滾滾翻湧的濤聲。
轟~~
剎那之間，億萬生靈獻祭的血魂洪流不斷灌入深淵本源，那道沉眠萬古的深淵之主，正式掙脫封印的桎梏。
並非轟然爆發的神威，而是一種自根處向外蔓延的腐朽復甦。
最先涌動開來的，是混雜萬千情緒的洪流：哀怨、魔染、詛咒、絕望、墮落、死亡、命定、腐朽、貪婪、心魔，無數種負面氣息如同墨汁傾入淨水，以帝影為中心瘋狂向整座長生淵墟擴散。
方才還響徹天地的冤魂哀嚎，並未消散，而是被仙帝力量揉碎，化作瀰漫天地的無形霧靄，每一縷霧氣里都封存著生靈臨死前的執念——有情人別離的哀怨，失敗者不甘的詛咒，生靈面對毀滅的徹骨絕望，求而不得的貪婪，根植神魂的心魔，一步步滑向毀滅的墮落。
整片秘境的時序法則劇烈紊亂。
原本溫潤的暗金靈光，此刻被漆黑的魔染氣息浸染，金水變色，化作灰黑流淌，所過之處，歲紋古木迅速褪去生機，樹皮皸裂腐朽，葉片化作灰粉簌簌飄落；
遍地不死靈植盡數枯萎，曾經迴圈往復的長生生機徹底崩壞，泥土般的太古晶壤蒙上一層衰敗的灰翳，到處瀰漫萬物朽敗的氣息。
懸浮命源之海上那尊億丈帝影，一點點凝實。
纏繞身軀的上古帝金鎖鏈寸寸崩斷，鏽鐵碎片如雨墜落海中。
鎖鏈斷裂處，舊時代的詛咒之氣噴涌而出，那些是昔日大戰留下的反噬詛咒，億萬年被封印壓制，此刻盡數釋放，纏繞在深淵之主周身。
他胸口那道橫貫帝軀的巨大舊傷不再流淌漆黑帝血，而是往外翻湧混沌黑氣，黑氣之中，無數心魔幻影浮沉，一張張痛苦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現，那是歷代墜入深淵之人的心念殘念，貪婪的妄念、瘋狂的執念、沉淪的慾念交織纏繞，環繞帝軀盤旋飛舞。
他半掩在黑霧裡的面容逐漸清晰，沒有暴怒，只有萬古沉澱下來的漠然，可周身每一寸帝袍、每一縷帝道流光，都承載著命定的大勢。
彷佛萬物沉淪、歸於滅亡本就是早已寫定的結局。
黑色帝袍獵獵舒展，衣擺掃過的虛空，空間不是碎裂，而是腐朽風化，如同歷經億年歲月侵蝕一般片片剝落。
一雙深淵般的眼眸緩緩完全睜開。
目光掃過之處，虛空生出無數黑色魔紋，魔紋順著空氣蔓延，落在長生仙族的玉闕宮殿之上。
永寂玄玉鑄造的仙宮牆體快速斑駁，雕刻的長生道紋被墮落的法則侵蝕，金紋黯淡，被漆黑的詛咒紋路覆蓋。
不少長生仙族族人僅僅是與這道目光對視，心底便滋生出無窮心魔：有的滋生無盡貪婪，渴求奪取仙帝本源；
有的陷入絕望，感知自身長生壽元正在被剝奪；有的意志防線崩塌，心性墮落，眼中神光渾濁，身軀表面浮現出魔染的烏青紋路。
縱然擁有深淵秘境的血脈，也擋不住這源自本源的仙帝級詛咒侵染。
深淵祭壇之上，殘存的萬千冤魂不再嘶吼，陷入無聲的絕望。
它們被命定大道鎖死，註定要成為仙帝復甦的養料，逃不開，掙不脫。
無數魂體開始腐朽消融，一點點分解成灰黑色的魂塵，滾滾向上，匯入深淵之主的龐大帝軀。
天地間各類氣息交織翻滾：
死亡是底色，萬物生機被持續掠奪；
腐朽滲透岩石、靈脈、符文，仙域勝境一步步淪為亡寂死地；
哀怨是億萬亡魂不滅的悲戚，飄蕩在深淵每一處角落；
詛咒化作有形黑絲，纏繞一切生靈，埋下永世沉淪的禍根；
貪婪源自無數執念，在虛空化作一張張虛幻的大嘴，無休止吞噬殘存的命源靈光；
心魔如潮，無差別的衝擊所有生靈的識海，放大內心一切陰暗；
墮落之力軟化道心，引誘生靈放棄堅守，投入永夜；
命定道韻籠罩全場，給所有人一種無力感——一切悲劇早已註定，反抗皆是徒勞。
深淵之海劇烈沸騰，漆黑海浪翻湧著灰紅色的濁浪，海面浮起層層腐爛的至尊骸骨，骸骨縫隙鑽出縷縷魔煙。
整片深淵秘境的法則不斷震盪顫抖，原本的深淵大道被深淵之主徹底掌控。
「多少年了，又一次喚醒老夫，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深淵之主緩緩抬起一隻巨大的手掌，手掌由深淵黑暗與無數殘魂執念凝聚而成，掌紋間布滿詛咒魔紋與腐朽裂痕。
隨著話音落下，以他為原點，漆黑魔染浪潮呈環形席捲四方，向著長生仙族的宮闕、靈谷、陵域蔓延過去。
被深淵浪潮觸碰的一切，都在走向既定的沉淪與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