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達皇冠酒店包廂,裡面的人都在小聲交談。
人不多五個人,但對葉政宇來說人算很多了。
趙音很熱情為大家介紹著葉政宇,而對陸然只淡淡說了四個字,天辰陸總。
陸然不以為意,他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是,趙音願意跟他合作那是因為對方知道自己和薄家的關係。
那時候趙家為了進航空港項目才同意跟他合作新城島。
利益交換罷了。
陸然坐到最角落儘量弱化自己的存在。
在水晶吊燈下,他臉色更蒼白。
葉政宇被幾個人圍著招呼,陸然在旁邊看著他,很多年前他也像這樣看著聚光燈下的薄寒川。
優秀的人總會得到更多人賞識或者說是恭維。
這種感覺會是什麼樣?
陸然沒體會過,他的過去似乎永遠只有打壓詆毀。
今天能夠到這個圈子,已經是他努力得到的結果了。
但他覺得還不夠,他的未來要學習進步的地方還很多。
陸然想得入迷。
包廂門再次被打開,一股冷風夾雜著淡淡桉樹香吹進
陸然不禁打了個寒顫。
轉頭看向門口,那熟悉的高大身影矗立在門口。
陸然的眉頭不自覺皺起,雙拳不自覺握緊。
他怎麼來了?
包廂談話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著門外。
薄寒川在門口跟夏飛交代幾句,夏飛便離開了,他一個人走進包廂。
趙音揚起好看唇角,「薄總,您快請坐。」
薄寒川解開西裝扣子往裡走。
他的眼神捕捉到角落的那個人。
在場的人紛紛跟薄寒川打起招呼。
直到這時陸然才明白這個接風宴不是為他和葉政宇準備,而是為薄寒川準備。
陸然有些後悔來這裡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覺得很不適,也許是因為薄寒川那壓迫人的氣勢。
葉政宇走到角落,「你哥來做什麼?」
陸然搖頭。
葉政宇歪頭小聲說:「這裡也沒鴻途的產業。」
「要不現在走?」
陸然仰頭看著葉政宇,「現在走合適嗎?」
葉政宇眨巴眼睛,「不合適。」
陸然輕笑一聲,「看看情況吧。」
趙家和薄家打什麼算盤陸然猜不到。
晚宴落座,葉政宇和陸然坐一起,趙音把身旁的位子留給了薄寒川。
那是主位,以表尊重。
薄寒川卻說:「趙總,葉廳長剛上任不久,後續肯定會有重大改革,還是把主位留給他,我坐旁邊就好。」
說完往陸然左邊的位置走去。
趙音知道陸薄兩人關係,趕忙看向葉政宇,「那葉廳長坐主位。」
葉政宇立馬拒絕,「今天只是朋友間的飯局,沒有主位說法,我就坐這裡。」
最後主位空著沒人敢坐。
陸然一左一右兩大護法夾著他很不舒服,原本蒼白的臉更加陰沉幾分。
在場的人越來越看不懂三人關係。
陸然怕被人知道他和薄寒川的關係,無聲地將薄寒川往旁邊推了推,自己往葉政宇邊上挪了挪。
趙音舉杯,「各位,我們共同舉杯祝賀薄總加入新城島項目。」
陸然握酒杯的手瞬間收緊。
什麼時候的事?
他怎麼不知道。
薄寒川加入新城島項目的目的是什麼?
帶著種種疑問和在場各位的歡迎,陸然機械地舉起杯子正要飲酒被葉政宇阻擋。
陸然疑惑地看著葉政宇,趙音也很疑惑。
葉政宇解釋,「陸總有點風寒,飛機上吃了藥。」
陸然這才想起下午吃的藥,他放下酒杯,「不好意思。」
一位高鼻樑的中年男性說:「只要不是消炎藥喝酒是沒關係的。」
葉政宇夾緊眉頭,望了眼薄寒川:「薄總,您說呢?」
薄寒川緩慢而又冷冽地吐出幾個字:「那就喝水。」
另一位戴眼鏡的男士趕緊附和說:「那陸總以茶代酒。」
葉政宇順手將自己面前的茶遞了過去。
薄寒川沒說話,直接將葉政宇遞過去的水拿到一邊,將自己面前的檸檬水遞了過去。
陸然看著自己面前挪走一杯水又遞來一杯水,愣是沒敢抬眼。
葉政宇不高興,沒明白薄寒川什麼意思,他拳頭放在嘴邊,湊過去隔著陸然小聲問:「寒川哥,你這是做什麼?」
薄寒川胳膊搭在桌上,也往陸然邊挪了半分,對著陸然的耳朵說:「茶水喝了容易失眠。」
陸然被兩人擠得有些難受,他往後靠,騰出足夠的空間讓兩人直接溝通。
葉政宇和薄寒川對視一眼,又各自坐正身體。
趙音看出端倪,沒說話,而是親自為薄寒川和葉政宇重新倒上茶水與檸檬水。
落座的另一位長相干練的中年男性突然將話題引到陸然身上。
「聽小音說陸總是海城人,看著陸總長相秀氣像是偏南方人。」
陸然抬起咖啡色雙眸,認真老實回答:「我不是海城人,我出生在南城角山。」
對方則說,「角山出美男子。」
有點調侃的意思,陸然聽出意味,認真審視對方。
陸然知道此人是誰,姚海明,顧文靜的老公,也是顧棠兒的姨夫。
陸然笑了下,指尖輕點了下桌子,「姚總去過角山?」
姚海明回他說:「很多年前去過,那邊很窮,我在那邊做慈善,當時很多家長想將自家孩子托給我們帶離那裡,那邊男孩個個都如陸總一般俊秀。」
俊秀,這可不是誇讚陸然,而是嘲諷。
姚海明的眼中不自覺多了幾分旁人不易察覺的色。
那眼神不同於望女人美艷的色,而是透著染污對方的垂涎。
陸然輕笑認同地回他:「姚總說的是。」
薄寒川早已察覺對方的目光就沒有從陸然身上挪開過,他沒說話,低頭吃著菜。
難吃,他根本不想來這裡,但又怕陸然吃虧。
姚海明喝了口酒:「陸總看著很年輕。」
陸然回他:「姚總看著也不老。」
聽到這番話,薄寒川心裡倒是十分不悅,姚海明比他大十歲,陸然竟然說不老,卻罵自己是老男人。
越想越覺得不公平。
憑什麼?
壓著不悅心情猛喝了口檸檬水。
「既然陸總喝了藥不能喝酒,那就為大家斟酒吧。」
斟酒這是服務員的工作。
姚海明這是故意為難陸然。
陸然卻不以為意說:「可以。
站起身伸手拿酒的時候被薄寒川和葉政宇同時分別握住了左右手腕。
兩人同時站起。
陸然左看看葉政宇右看看薄寒川,怔住在原地。
愣了半秒後轉了轉右胳膊,將自己胳膊從薄寒川手中拿開,又對著葉政宇笑著眨眨眼,示意沒關係。
陸然走到姚海明面前,微微彎腰,雙手扶著酒瓶替對方斟滿酒。
陸然伸出請的手勢:「姚總,請。」
姚海明趁機摸了把陸然的手,順勢將人手握在手心按下,看似不痛不癢,無傷大雅正常的舉止動作,只有陸然感覺到對方握他手的時候力度多了幾分。
陸然覺得噁心,但附和笑著從對方手裡抽出自己的手,很自然,旁人無法察覺到他和姚海明的小動作。
姚海明從分酒器中倒了一小杯一飲而盡,眼中都是滿意和垂涎。
陸然轉身坐回自己位子,不再去看姚海明。
他攥緊剛才被姚海明摸過的手。
極小的動作被薄寒川看在眼裡。
他氣憤,滿面寒霜。
看著姚海明笑得格外狡猾,他站起身直接接拿過桌子上的酒瓶,從旁邊拿出一個空杯子,親自給姚海明斟滿酒遞過去,「姚總,請。」
這不是小杯子,而是滿滿一大杯,姚海明有些不知所措,看著面前滿滿一杯酒,立馬站起來,猶猶豫豫地接過酒杯。
這是薄寒川親自給他倒的酒,不喝不行。
姚海明硬著頭皮一口氣喝完滿滿一杯酒。
在座的人鴉雀無聲。
因為他們不知道姚海明惹到薄寒川哪裡。
葉政宇從薄寒川手裡拿過酒瓶,「既然姚總這麼能喝,那我也給姚總倒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