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各科期末考接踵而至,最後一科考試結束的下午,允意和室友們去商場吃了頓肉蟹煲,熱烈迎接即將到來的燦爛盛夏。
倪雪和曹歆不是S市人,暑假要回家,肖萌萌和高中同學約好一起去新疆旅遊。
只有允意一個人留校。
她很早就報名了勤工儉學,也幸運地在放假前一天接到通知:話劇群演面試成功。
訓練為期30天,早十晚八,每天200塊。
如果最終被選中登台,還有一筆於她而言不菲的分紅。
也因此,允意名正言順地拒絕了商聿白的旅遊邀請。
*
引擎聲轟鳴,響徹賽車場。
彎道處紅藍兩車互相緊逼,輪胎摩擦冒出白煙。
驚心動魄的角逐,精確到毫釐的控車。
藍車最終以微弱優勢率先衝過終點,車身在空氣中划過一道漂亮且銳利的弧線。
商聿白和游若先後從藍紅兩車下來。
半分鐘後,陸臨川平穩地駕駛著小黃法拉利姍姍來遲。
「你他媽開老頭樂呢?下次再開這麼慢,別怪我把你丟出去。」游若邊說,朝剛下車的陸臨川扔了支煙。
陸臨川夾著煙頓了兩秒,果斷插進兜里。
游若擰眉,「怎麼?最近備孕?」
陸臨川淡淡勾唇,「我倒是想。是阿姨不喜歡我抽菸。」
游若咬著煙吞雲吐霧,賽車服隨意敞著,眉眼清冷深雋,「你再不努力,你阿姨的兒子都能全壘打了。」
溫杳結過婚,有個兒子叫溫樂奕,今年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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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這個陸臨川就來氣,「小兔崽子最近放暑假了,整天就知道纏著阿姨。」
害得他失寵。
游若低嗤一聲,「那還不簡單,反正你鐵了心要當人家後爹,不如早點把他當親兒子培養,興趣班儘早安排上。」
陸臨川哼笑,「之前就是你出的餿主意,現在溫樂奕宇宙第一討厭老子!」
游若愣了愣,笑噴:「我真說你真聽啊,人小孩生日,你送十斤練習冊,你是個人啊?」
陸臨川扶額,反唇相譏:「你比我強在哪了?自導自演一場車禍,差點死手術台上,秋渺是讓你親還是讓你抱了?」
游若臉色驟然冰封,冷得懾人,「自殘怎麼了?總比給心愛的人下安眠藥有種。」
陸臨川唇角輕挑,笑意浮在眼裡,「行了,咱們都一路貨色,還要爭個誰最變.態?贏了是有獎還是怎麼著?」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一齊看向商聿白:「聿哥,你不會,肉也還沒吃到嘴裡吧?」
商聿白斜倚跑車引擎蓋,漫不經心地微微仰頭,鋒利雋美的下頜線繃出一道極具張力的弧線,輪廓冷硬矜貴,周身漫溢隨性又奪目的壓迫感。
「惹不起,稍微親得凶一點就哭。」
偏低的聲線裹著一層薄啞,自帶磁性震顫。
陸臨川想起徐允意那雙水潤瑰麗的眼睛,仿佛山間籠著淡淡雲霧的湖泊,哭起來肯定更有韻味。
「哭唄,哭了就哄唄。」
商聿白夾著煙的指尖微頓,菸頭猩紅明滅晃動兩下,「不行,我會心疼。」
陸臨川感覺自己被陰了一道,搞得好像他不會心疼自家阿姨似的,「如果一親就哭呢,不親也不抱了?那怎麼增進感情?」
那還是談戀愛嗎?那不當和尚嗎?
商聿白淡聲:「沒關係,我可以等。」
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和心愛的人慢慢體會愛情的每一步。
陸臨川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游若揚了揚嘴角,「暑假這麼好的機會,聿哥怎麼不帶女朋友去浪漫?」
「女朋友自強不息,在話劇社兼職賺外快。」提到這個,商聿白太陽穴有點抽筋。
允意不僅不收他轉的錢,還把之前吃飯的錢A給他了。
兩頓,200塊。
商聿白現在想起來還是能被氣得肝疼。
游若愣怔,「話劇社?渺渺的話劇社?」
兩個男人相視一眼,有種不好的預感。
*
秋渺是話劇社表演部部長,全權負責培訓群演。
起初得知允意也是群演之一,她並沒有過多關注。
但為期一周的台詞和形體培訓結束,她發現允意不僅有天分,還很努力,每天早上的小測驗都讓她刮目相看。
而且允意為人處世也很落落大方,尤其擅長交朋友,永遠能量滿滿,永遠積極向上。
秋渺不知不覺被其吸引,成了對方的午晚飯搭子。
「渺渺。」
游若來「探班」的時候,秋渺正在聚光燈下和男主角搭戲。
飾演男主的竇正初手掌紳士地虛扶著秋渺的腰。
游若冷銳的視線緊鎖「纏綿」的二人,眼底翻湧凌厲的妒意,面上卻瞧不出半分波瀾。
秋渺是個很有原則的部長,颳風下雨都是雷打不動12點結束早訓。
但今天,因為游若的突襲,秋渺破天荒宣布提前30分鐘午休。
她實在沒辦法在游若的注視下與竇正初完成那些戲裡的親密互動。
演的也不行,她很清楚游若有多善妒。
「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嗎?渺渺。」
「為什麼不提前打聲招呼?」
「有什麼是我這個當哥哥的不能看的嗎?」
秋渺懶得和他繼續掰扯,「吃飯是嗎?我叫上允意。」
一回眸,商聿白捧著一大束粉色系插花,開屏孔雀似的走到只想遁地逃跑的允意面前。
秋渺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兩個死纏爛打的狗男人,抽風都要一起。
游若從身後徐徐貼近,胸膛擦過秋渺後背,溫熱氣息纏綿掃過秋渺耳尖,「渺渺,人家二人世界,我們不好打擾吧?」
秋渺不動聲色邁開步子,「行,就我們倆,我換下訓練服。」
允意拉著商聿白走到角落,壓抑著心梗說了聲「謝謝」。
商聿白嘴上答應她不公開身份,可他的小動作實在太多了。
行事高調到恨不能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是一對,偏偏還喜歡露出一副委屈懵懂的模樣。
允意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寶寶,你不開心嗎?」
又來了。
商聿白微垂冷白眼瞼,鴉羽似的烏黑長睫半掩眼底的自責與無措,聲線很輕,羽毛般溫柔拂過允意耳廓。
無聲地示弱和撒嬌。
乖巧又勾人。
「我當然開心啊!」
允意捧著花深深吸了一口,融融笑意自眼底溢出,整個人透著柔軟明媚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