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允意的哭聲，商聿白提前從催眠中醒了過來。
無論慕容醫生如何勸說，他都不肯再繼續接受治療。
「寶寶，你怎麼了？」商聿白屈膝蹲在沙發前，指腹輕蹭允意眼尾的濕意。
允意眼梢余紅還未褪盡，睫毛濕漉漉黏成幾縷。
迎著商聿白心疼的眼神，允意怯澀垂落眸光，「對不起，我打斷了你的治療。」
商聿白抬起食指，輕輕颳了一下女孩泛紅的鼻尖，「沒關係，下次再治。」
不知所以，允意的情緒驟然崩潰，她撲進商聿白懷裡，「能不能不治了？別治了行嗎？」
商聿白抱著允意坐進沙發里，「怎麼了？你別哭，好好說，我都聽。」
允意有些難為情地抹去眼淚，「我聽見你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叫得比殺豬還慘。」
商聿白猝不及防被逗笑，「寶寶在心疼我，是麼？」
允意含糊不清地「嗯」了聲。
商聿白低頭吻了吻允意鬢髮，「寶寶，我很感動，可我只有繼續接受治療，才能變成正常人。」
「什麼樣的正常人？」
商聿白望著允意澄澈懵懂的眼睛：一個不會時時刻刻想把你囚禁起來的正常人，一個不會日日夜夜渴望你的身體到失眠的正常人……
慕容醫生走了出來，「Miss,please understand. I am helping him to cast out the demons lurking deep within his soul.(我在驅逐他內心深處的惡魔。)」
允意靜靜抬眼，一雙水眸清亮執拗，語氣溫和卻不容動搖：「All I know is an ancient Chinese maxim: A gentleman passes judgment on deeds, not hidden thoughts.(君子論跡不論心。)」
慕容醫生無奈搖了搖頭，「Okay,fine.I work for pay. Please cooperate.(我拿錢辦事，請配合我的工作。)」
商聿白霍然起身，渾身冷意沉沉漫開，無形的壓迫感席捲整個休息室，「我說過了，這次治療結束。」
慕容醫生深深吐出一口氣，攤開手，「隨你。」
允意臉頰微微發燙，「他會中文？」
商聿白牽著允意頭也不回離開診療會所，「他還給自己起了個中文名。」
「什麼？」
「慕容英俊。」
「！」回莊園的路上，允意反覆被這個雷霆名字逗笑。
目送商聿白的車離開會所，慕容醫生垂眸打通商母的電話，「夫人，少爺提前結束了治療。」
對面默了默，「嗯。」
敷衍到就差「這也值得匯報」甩他臉上了。
「這次，有個中國女孩陪少爺一起來，他們，動作親密，他們，貌似男女朋友。」
「嗯。」
「夫人，以我二十年的從業經歷來判斷，那女孩的心理早就出了問題，少爺應該離她遠一點。」
「朽木與枯株。難怪。」難怪相互吸引。
「夫人——」
「你二十年的從業經歷判斷出我早就想結束對話了嗎？」
*
離開學還有幾天，商聿白想多玩兩天再回國。
允意抵不住他一直撒嬌，同意了。
「寶寶，會游泳嗎？」
允意搖頭，「不會。」
商聿白如願以償，「那我教你，好嗎？」
不學白不學，允意欣然接受。
莊園內就有泳池，允意換了身連體泳衣，坐在泳池邊看商聿白自由式。
「拉伸好了？」
商聿白潛泳了一段，邊緣池水微瀾，忽然被撞開一道漣漪，嚇得允意小小驚呼了一聲。
泳鏡被商聿白隨手摘下，水珠沿他高挺的鼻樑滑下，順著清晰鋒利的下頜滾落，一滴滴砸在岸邊，砸在他堅硬炙熱的胸肌上。
「下來，男朋友接著你。」商聿白朝允意伸出手。
「你教過學生嗎？我一點都不會，純小白，你別害我。」允意挺怕水的，人走到岸邊已經矮了一截，坐在池邊無論如何都不敢跳進去。
「相信我，我連豬都能教會。」
「你真煩人！」允意氣得抬腳丫子掀動水花，朝男人冷白的胸口濺去。
商聿白扭過臉躲，胡亂抓住允意的腳踝，稍一用力，允意就像海豹似的，絲滑入水。
她胡亂撲騰，濺起更大的水花，嘴裡斷斷續續喊著「救命」。
商聿白掐著她的腰抱緊入懷。
允意立刻樹懶般緊箍商聿白的脖子，兩條修長白腿牢牢勾纏商聿白勁瘦的腰，臀腿稍微沾到池水的涼意就嚇得哇哇大叫。
商聿白微微躬身逗了她兩下，女孩越抱越緊，幾乎要鑽進商聿白身體裡，
他的嗓音忽然沉得發啞，死死壓抑著身體裡翻湧的情愫，「寶寶，你抱得太緊了，我有點喘不過氣。」
「我害怕。」允意聲線都在顫。
「水裡沒什麼，別害怕。」
話雖如此，允意還是沒辦法克服內心深處的恐懼，無論商聿白怎麼把她放進水裡，她死活纏著商聿白的腰不肯松腿。
「寶寶，」商聿白氣息開始不穩，攜著一觸即發的灼熱，「水裡本來沒什麼，但你一直不鬆開我的話，我馬上要變成那個忍不住吃掉你的怪物了。」
允意斟酌再三，必須學會游泳！
商聿白的教學質量很高，言簡意賅，直擊要領。
允意游的時候，他一隻手穩穩托著允意的核心，細緻到指導她用哪一塊肌肉發力。
當然，允意也是個不可多得的聰明學生，一點就通，一通就會，還勤奮，渾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勁。
「我想學水下轉身。」允意之前刷過這種視頻，可酷了，她也想出片。
商聿白靠在岸邊補水，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
允意游過去晃他的胳膊，「商聿白，教我嘛。」
商聿白不語，握著水杯遞到允意唇邊。
她咂了一口，不依不饒晃商聿白的胳膊，「教我嘛。」
男人身形一壓，倏然逼近，將毫無防備的允意抵在池邊無路可退。
眸光漫不經心地沉沉覆下來，眼底一片幽深晦暗，濃烈的占有欲似要將她吞噬。
「寶寶，你好像忘記交學費了。」
允意心裡罵他老奸巨猾，嘴上打哈哈：「你不會就不會嘛，我不纏著你就是了。」
「寶寶，激將法沒用。」
商聿白掌心牢牢摁著允意的肩，力道不重，但她也動不了分毫。
兩人身邊的池水漾開細碎的漣漪，時快時慢，仿佛心臟跳動。
空氣凝滯了兩秒，商聿白俯身，不容抗拒地吻住允意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