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綏行撩起眼皮吹出煙圈,指節捻滅餘下半截,緬花黃銅菸灰缸里落著半堆菸蒂。
眼神沒從女孩身上挪移半分,大飽眼福,抿著嘴裡的苦澀興想方才的柔軟吞咽。
他喉結暗滾,冷調的聲線沾上幾分濃稠的色氣,不吝讚賞的拖腔帶地嘆了句。
「哇哦。」
花禧聞言慌亂垂下頭,咬著唇里,面露難堪的裹緊身上綢緞,再抬眸覷上沙發,心防早已大亂,腦中空白一片。
他和記憶中別無二致,神情依舊翩冷且涼薄,優越的眉骨銜接著英挺的鼻樑,眼角內收眼尾展翹,高純度的黑瞳如漆如墨,偏的還是雙斂情含春的桃花眸。
輪廓冷硬顯疏離,距離感界限很強,冷與欲分外矛盾,卻在他身上結合的絕妙,真如那不容褻瀆的高嶺之花,只可遠觀,不可妄折。
卻也不同,像昨晚,他早已今非昔比,褪去了年少時無懼天地的固執與狠勁,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矜冷與不怒自威,直逼的人望而生畏。
聽晴姐說,現如今整個北乾的商政圈層與世家等階,見了他,都得點頭躬腰,再恭恭敬敬地喚他聲裴總。
一呼萬應的裴氏繼承人之位,也毋庸置疑地落到了他身上,真可謂是風光無量。
僅幾秒,花禧便面無表情地移開,心裡卻炸翻了天。
早知道就不嘴饞非跑那條街買什麼超絕滷蛋了,就餓那麼一小會又不會死,被一幫大漢「請」上黑車。
她這個女明星做的真是太太太失敗了。
又攏緊被子,好在身體各處沒什麼特殊異樣,面對這個死人前男友她還是很放心的,畢竟他…性冷淡,碰她一下估計都嫌棄的要死。
就是不知道綁她的人是不是他。
這念頭剛起花禧就立即掐斷,毫無可能,她還是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了」,更願意相信他這小人是救自己的。
「你被人綁架了。」裴綏行看透她臉上的表情,無波無瀾道。
花禧小幅度地點頭,果然是救。
天吶…真要死了…
被死人前男友救上來她竟是副赤身果體…老天!你讓孩子以後還怎麼嫁人啊!!
她撲閃的圓眸只盯著花紋繁縟的金絲床幔,不好意思地張了張嘴,「…謝謝您救我。」
那就幫到底吧,她現在這樣也沒法出去,「…可以麻煩您,再借套衣服嗎?」
「我回去轉帳給您助理。」趕緊補道,生怕他誤會自己要想糾纏,恨不得劃條銀河橫在中間。
裴綏行潭眸緊攫著她,眸底漸起的溫度,隨著她三句尊稱陡然降至冰點,唇邊掠過一抹譏誚。
夠膽,可以玩些成人遊戲了。
他唇線上揚,意味深長地說了行,給下面去了個電話,不過三分鐘傭人便連番送上幾套精品衣裙。
花禧隨便選了件,也不得不把目光投向他,微垂的眼眸顯得無辜而又清澈,她五官線條圓潤偏多,就算無表情發呆都會叫人覺得是在賣萌。
對面的男人與之對視,下意識地捻起指尖,和以前一樣蠢真,總惹人起劣心,這無害迷藥劑量還是輕了。
花禧不想在他身上多浪費時間,衣服已經拿到,她要早點離開這,聲音明顯比方才淡了幾分。
「麻煩您出去下。」
「沒想看,你換你的。」他一本正經地斜撐腦袋,紋絲不動,狹冷的眸子掠過她望向窗外,透不出任何意味。
她長發垂落在耳際,遮住大半張臉,細眉蹙的很緊。
他這分明就是故意刁難,救她又針對她,以前…根本不屑如此,真是過海關把腦子落下了。
是想…耍她嗎?都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早該忘了她這號人物。
可她不行,她永遠都做不來他的雲淡風輕,當什麼都沒發生…
時過境遷,他們身份地位懸殊,今日就算是刁難,她也得硬著頭皮攬下,只了解他一點,若不順著,後面還有更難堪的等她。
花禧低垂著眼睫,拿過組合柜上的衣服,背過身去,光滑綢緞攏在腰間,指尖發顫的拿起內衣拘謹地往身上套,渾身澀然而又羞恥。
他當年漠視她的所有,她如今也是。穿好便可以走,以後絕不要再遇他。
拱形琉璃窗前,大片陽光傾斜著鋪灑進來,折射出斑駁的光暈如仙似幻,女孩如牛奶般細膩光滑的皎白肌體暴露在空氣中,脊溝隱現,最中間處餘留一兩點曖昧的紅痕。
裴綏行耷拉著眼瞼,轉眸間視線極具侵略性地包裹住她,絲毫不掩自己的全部貪與欲,目光寸寸如標尺,在她身上來回划過,有些地方是大了,有些地方還一樣。
隨著一抹淡紫衣擺落下,春光重新飄向窗外。
花禧穿好全部並未鬆懈下來,如芒在背的視線炙熱且洶湧。
興許…是她的假象錯覺,只是他們之前存在著那般親密關係,外加現在這處境,直覺叫人尷尬赧然。
她半捏掌心,在心底深提一口氣,光著腳快速下了床,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半是誠心半是怯,鄭重道:
「昨晚非常感謝您及時救下我,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想到我的,我一定會全力相助您…」
「還有這條裙子,我回去給您官方帳號下投私信,讓貴公司的營銷部收下。」
這裙子她見過,義大利高定品牌Giambattista,原版小十萬,這分量還是得還的,她盯著男人西褲膝蓋,內心忐忑不定。
裴綏行輕敲手指,眸色愈發深晦,裙子領口太低,隨著她彎腰抬身,無疑是赤裸勾引,可瞧著這張渾然天成的呆傻模樣,真…越發顯得他不像個人。
「今年幾歲?」他噙笑問。
花禧擰眉,這問的什麼問題。
「十八。」她轉過頭,問就是永遠年輕,永遠一往無前,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