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屏風,一道鶴立頎長的高大剪影躍然出現,和紙模糊,隱現來人優越出眾的頭頸線條。
除了徐輕宜,裡面其他人壓根沒注意。
花禧唇角淺勾,眼底藏著興味,拎過冷水壺,「瞧你說的,怎麼能光顧自己喝呢,該給我們今天格外辛苦的老闆也倒點才是。」
她給葛敬南滿上,展笑道:
「老闆您別和她一般計較。」
郭蕾和方亦吟坐她左右側,看了眼蘇以葭,臉發黑且拉的老長,兩人狀似不經意地捂上嘴生怕笑出聲。
葛敬南眼珠轉過兩人,肚裡委實空蕩打鼓,被她說的也多些惱,這小蘇還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自個偷摸著喝水,也不知道給他整點抗抗餓。
他轉頭露出親切微笑,「謝謝小花啊,我吶,最喜歡的就是你這孩子。」
花禧附和著尬笑兩聲。
「花禧!沒事找事是吧?」蘇以葭冷下臉,突然大喊出聲。
驚的葛敬南到嘴的水杯一個沒拿穩,全灑襯衫身上,趕緊瞧了眼屏風,外面詭異的全安靜下來,多道視線一併朝他們投來。
他急得瞪大眼,氣音逮人訓斥道:「叫什麼叫!今天要壞了大事,你第一個給我滾出浮歡。」
徐輕宜偷偷拽著蘇以葭的衣服,她被氣得攥緊手,美目圓睜,一直剜盯向「罪魁禍首」。
花禧垂著腦袋裝鵪鶉,端起杯子輕抿,想著一會回家得給自己加餐。
「誰在那?」
倏地響起一道冷肅銳沉的男聲,似裹著一層凜雪的利劍,毫無人氣,聽的在場不由噤若寒蟬。
她心臟猝然頓停一秒,拿杯子的手險些失力,這聲音…
花禧捏緊指節,順著方向,男人隱晦的身形在人群中依舊卓然而立,冷硬立體的半邊輪廓,竟都和…那個人別無二致。
她快速瞥過頭,胸腔震出緊繃的顫動,瞬間的慌亂與不安像是在血液中搖曳,只是一個相似的剪影而已。
沒必要這麼緊張…沒必要…
「裴總,這些都是為其助興的小玩意,不影響我們今日的…談天闊論。」陳岩海眉開眼笑,話中帶著幾分試探與敬畏。
一句裴總,花禧懸著的心徹底摔死。
裴綏行望著他,溢出輕嗤,長腿邁向席面,落座,悠悠道:「助興?專的避起來吵架給我聽?」
陳岩海連忙打哈哈,「我現在就讓她們出來,不擾咱的興致。」
秘書收到示意,站屏風半臂距,招呼著幾人趕緊過去。
花禧還抱有一絲絲躲避心理,抓住葛敬南的衣角,極快囁嚅出聲,「老闆…我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能不能先一步離開啊。」
他嚴嘖一聲,咬牙道:「忍著小花,公司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這點小病小傷算什麼,你以後可是要做大女主的…」
她苦著臉,無奈挺直腰板,能從葛朗台這逮到機會也就怪了。
見就見吧,她又沒做虧心事,沒什麼好怕的。
沒多耽擱,讓她們自由坐下。
直徑3.2米的大圓桌,花禧順靠坐到最里,盯著面前的美味佳肴,不自覺地彎下眼角,咬了咬唇。
開宴後,餐碟筷具的碰撞聲輕的好似不存在。
主位上的男人生了副撩人芳心的好皮囊,惹得她們不時用餘光不經意的偷瞄。
他骨相幾近完美,冷膚下顎瘦削,鼻挺薄唇,薄薄的眼皮下,一雙似清潭漆亮的桃花眸談笑間醉人心波。
展笑欲風流,氣質泠然清貴,像山間簌簌清泉挾著一絲涼意,潺潺襲來,讓人忍不住想擷染。
卻也沒人真敢去碰觸,男人深邃的眉骨隱蘊暗戾,深眸淡掠,涼薄的如同看死物的眼神,有種逼人的緊壓感,直叫人膽戰心驚。
陳岩海臉上堆著討笑,轉著玻璃圓台。
「裴…裴總啊,這道蓮子八寶鴨是我的最愛,您嘗嘗,要是喜歡,便收下我這份誠心。」
稍抬眼,悄瞧男人方向,那真是滿葷全席啊。
時隔多年,看樣子他應該不記得她了,那她也沒什麼好矯情的。
只不過按她演的電視劇橋段,這會他們應該是頂峰相見,咋現實她是來給人陪酒,混的這麼磕磣呢。
算了,托他的福好歹也是吃上了。
裴綏行睨著鴨子,薄唇淺勾,長指敲了兩下席面,轉動,幾碟素菜變到他們面前。
「近來不喜葷腥,這些更合心意。」
陳岩海面上有些急,「目前投資圈對我們新開發的項目小蓮青,可是有十足的參股集資熱情,您要是願意接下,這光每年利潤就有二十多個億啊。」
桌上皆人精,聽這數字心底不禁暗驚一把。望向男人身後站著的冷麵秘書們,她們提著心只當空耳,垂頭做擺設。
也有人壓根沒聽,花禧低著黑葡萄般澄澈眼眸,滿是對面前的它們最真摯的渴望。
八寶鴨、醬爆鱔片、蔥爆羊肉、荔枝蝦球,她雨露均沾,果然人在最餓的時候美味體驗也最佳。
男人眼神恣睢,饒有深意地看了一圈,聲音乾淨磁性,「我對你提出的併購不感興趣,如果我沒記錯,你名下目前十七套房產質押都不能作所處項目的資產擔保。」
「這塊靠外界募集騰出的廢地皮,左右透氣,底下窟窿,二十億空口無憑,你拿什麼保證這項目會回暖?」
陳岩海額上冒出些些汗,眼睛低著精光轉,這是想趕盡殺絕啊,以八千萬中標拿下北城香檀的建築項目,後翻十倍專斗他們的小蓮青。
他哪是不接受投誠,分明是看他們現在資金鍊供給不便,還內憂外患,準備一口氣吞掉啊。
就目前形式看,承包給裴氏集團的確是最優選,他今天既然來了就說明對他們這項目,是有幾分好眼色在的。
「裴總,那…轉讓我們公司40%的股份,再按市場價多給您兩個點,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