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禧別開臉,渾身不適,壓著心底絲絲湧上的無名焦躁,卻還是沒忍住,語氣正式地問出口。
「裴綏行,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她反感又懼,他總是古怪不清的動手動腳,她不需要他所謂的幫助,他們早就陌路了。
可他不是在裝就是故意,居然能肆無忌憚、毫無廉恥的去扯中間那層僅剩的,薄透如紙的和諧假象,是真當她好欺負嗎…
裴綏行淡瞧她,長指不停,唇角弧度顯得雲淡風輕,蓄意加重音節問:
「生氣了?」
花禧表情微皺,緘默不語。
他給她理好領口,長臂攬過帶往外走,低簾瞥她繃緊的嘴角有些好笑。
「你胸肉露太多,很容易走光。 」
花禧睫羽一顫,羞惱撩望他,男人眼神恣意妄為,燙的她迅速低下頭捂實胸口,頓覺熱浪襲面。
難怪莫名其妙給她披西裝,還以為是想熱死她呢。
真有病,人家這衣服設計就是凸顯身材曲線的,而且她作為女明星出入公共場合,這樣的裙子穿過不下百次,有什麼好大驚小怪,非得說出來。
她還沒怪他…一飽眼福呢。
花禧輕舔唇瓣,將幾縷落下的髮絲挽在耳後,鎮定自若地聳動肩膀想甩開他。
「我真謝謝你提醒。」
裴綏行眼裡溫度淡了下去,視線緩緩掃過她暖白輕瘦的脖頸,往下春色被擋,聽她短短几字,不堪生郁的蹙起眉心。
乾脆拎過她後頸拖入胸膛,帶著往前走。
「你幹什麼,我不要這樣,我自己走。」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再次鋪天蓋地的包圍她,嚇得花禧驚惱出聲,在他懷裡不停拱來拱去。
他氣定神閒地斜睨她,冷雋的眉宇晃出一抹厲色,掌心順著向上猛地壓上酥綿。
「男女有異,你這摸著好軟哦。」
拖著清泠磁性的尾音,正經卻又色氣。
「比這死嘴軟一萬倍。」又沉聲補道。
花禧耳邊嗡了聲,渾身血液都一股腦地往上涌,臉上忽白忽紅,呼吸都亂了,眼底霧氣又攢聚。
他以前從不會這樣…她難堪的啜著鼻音,登時就紅了眼睛,側頭對準他硬實的臂膀一口狠咬下去。
裴綏行輕嘶,墨玉似的眸子閃出異樣神采,眼底煥出笑,獎勵般輕撫她的發頂。
任她咬著,就著姿勢把人抱下樓。
花禧害怕的抓住他的襯衫,在他手裡就像個娃娃被隨意擺弄。
她這個忍者鬱悶的憋不出話,鼻尖又酸又澀,哽咽一聲,眼眶滾掉兩串晶瑩,索性嚎啕大哭起來。
「哭什麼,給男朋友摸兩下怎麼了?」他濃眉緊蹙,盯她蠢哭模樣,實是不解。
他早就偷偷嘗過,知道不得原地氣死。
輕拍她背,裴綏行腳步穩健。
「行了,逗你玩的。」
「沒不讓你穿,只是外面人心思不純,你這樣容易被不好的視線盯上,自己注意點。」
幾分鐘後出了別墅,男人放下她。
花禧淚眼朦朧的環顧四周,環山而建,被鬱鬱蔥蔥的植被包裹,遠離塵囂,這是給她拐山谷里了。
「嗨!向日葵小姐。」一道歡快帶著不熟腔調的男音驟然出現。
她尋著聲音看,是位金髮碧眼的熟男,身材壯碩,五官算不上特精緻,卻也一眼辨出獨具個人魅力風格。
Knox走近送上一束精心包裝的向日葵,嘴角笑意扯的很大,「真的很高興能夠見到你,你比…」
他看了眼男人,眨眼道:
「比屏幕里看著更漂亮,更可愛。」
「謝謝…」花禧眼睫掛淚,略帶羞澀的雙手接過,她現在名氣這麼旺嘛,都火到國外了…
裴綏行凜眸靜默幾秒,低著視線掃到她臉上,薄唇微微下壓,銳利的眉峰冷冽地彎起,拔走她手上向日葵,倒扔回Knox懷裡。
動作還算溫柔地扼過她臉,盯她清澈如水晶的瞳仁中立顯慌亂,他小幅度地勾起唇,撥弄她耳畔的捲髮,緩聲道:
「下次我給你買奶油款,你會喜歡的。」
她不想多說,委婉道:「我上午工作緊急,可以快點嗎?」
「來了。」他瞥視前方。
柵欄外的沙礫石路駛進一輛商務黑車,司機停好候著,秦豎迅速下來,手上還拎著個食品袋。
花禧見狀耐不住一秒,踩著高跟飛跑過去,裴綏行抿唇,緊鎖她的背影,不緊不慢跟上。
秦豎見女孩晃蕩著的寬大挺括西裝,心下瞭然,主動打開后座,點頭將袋子遞給男人,退到幾米外的Knox身邊。
花禧火速鑽進車內,順手關門,卻被男人單手攔下,她眼裡閃過輕微的煩躁,仰頭視線交匯上。
她暗咬牙,擠出四十五度微笑問:
「您,還有事嗎?」
裴綏行俯身,薄長的羽睫下,寂黑泠然的眸子蘊著幾分桀驁與壓迫,不動聲色地描繪她的眉眼,將糕點袋塞她懷裡,意味不明道:
「花花,吃的可以扔,西裝…記得下次洗乾淨給我。」
「還有別隨便刪人。」
花禧被他籠罩的心頭一驚,像方才全然落入他的領地般,任他搓圓捏扁,她肩線繃直,訕訕垂下眼帘,點點頭應下。
他清聲哂笑,「你知道的,我一向愛計較,最好聽話些。」
她心臟怦怦,喉嚨發澀,有種被冰冷死鬼纏上的窒息感,攥緊手機,磕巴道:
「…都,都聽你的,我該回去了…」
裴綏行收回眸光,不愧是慫蛋,很叫他安心,順勢替她關好門。
司機發動,花禧垂著腦袋鬆了口氣,強忍著扇他的衝動,手一直悄悄在下面比中指「示威」。
她點進手機,季晴和陳芝發來99+消息,還有父母熟友打的未接來電,隔五分鐘一次,都在確問她是不是還活著。
花禧陸續短短回了讓他們先安心。
腰側牛皮紙袋印著「酥釀」兩字logo,是西延大學附近很受歡迎的一家中式糕點店,她以前最喜愛裡面的草莓奶貝。
畢業後很少有時間會再去那條街。
想起什麼,她黯淡的眼神里划過一絲淒冷與自嘲。
車窗外烈陽高照,她身披西裝竟突覺渾身惡寒,又湧上莫名的噁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