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對峙無聲。
花禧黑捲髮垂落半掩側臉,漠然無視他,裹著綢緞借力從沙發站起,瘦枝似的腳踝抓痕明顯,走向衣帽間拿睡衣。
面無表情撿起地毯上被人扯落的蔽體打底,聽見門口再響動靜,她心頭驟緊,力倦神疲的慌悸刺激出生理性反胃,整個人站不住的後滑到櫃角。
「咣哐——」
「花花,過來簽了。」男人隨甩門,眸深漆寒目光緊鎖她身上,眼底凝著不假思索的獨斷據有,悉若平常的聲調沉著不容置喙。
「為什麼…」
「…我,我都這麼求你了,為什麼就一定要…」她虛弱堪風的氣音輕到不存在,紅白交錯的濕面堆滿疑錯不解,怨怪怯懼,全聚轉化成無力反抗辯駁的挫敗感。
裴綏行喉間咽著氣,瞧人淒碎不堪的模樣,繞齒欲憐的安慰直接戾變成疾快妄求。最討厭、最恨她露出這副誠惶誠恐、避之若浼的絕對牴觸防備模樣。
以前根本不可能存在,不過嚇幾次就蔫軟不起了,如果當年他就以這副本性接近,怕是現在真和那竹馬不計前嫌、兩情相悅了。
他鬱氣深吸,略啞的聲音頓聲落字。
「簽了,有話慢慢說。」
「當時出國在即,叫你這幾年心有委屈不滿,是我不對,今晚我們都說開,以後別這樣了好嗎?」
這句話像隱著什麼芒刃,悄無聲息的直刺她,花禧眼圈糯紅,信念情緒幾近崩潰的仇看他,顫抖的尾調帶著掩埋最深的怨懟嘲弄。
「我跟你,沒有任何話要說,…你出國或是死了,都跟我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什麼說開,都分手幾年了你現在才來跟我計較,我是不是該謝謝你還記得我啊?」
她抿唇壓抑,「我對你,沒有什麼委屈不滿,更沒有歡喜你終於回來的慶幸。」
「和外面路人一樣,我只想好好過我原來的生活,我們沒必要產生任何關聯。」
花禧喘息幾秒,盯他又驀沉似聚霜寒的臉色,緩聲犀說:
「再有,你的解釋或許真有誤會偏差,可當年我等不到的,我經歷過的,你現在就算說出花也沒有意義。」
「我不需要,不會接受,更不稀罕。」
這番話像劃開兩人曾經體己的遮羞布,同時打碎他築起的全部假面幻想,一字一句泣泣戳人心腑都在逼告他。
她如今是真一點喜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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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眼睛亮亮的對他說那些信誓旦旦保證,看是全在騙他,從她嘴裡吐出的話,光給他記住了。
裴綏行頷首微壓眉弓,隨手撂去文件,打開筆帽在手轉著,眼底原本浮著一層很淺的輾轉情愫也褪去,漠然無溫對上重新打量她。
「不論以前,也行。」
「我現在單純想睡你,睡不到不罷手,睡到一刀兩斷,你覺得怎麼樣?」
花禧長睫微動,眼底濕氣攢聚,默然盯這張臉許久,久到他動作幾不可察在僵,屏著顫音道:
「…裴綏行,我真…後悔,再來一次,我絕對、絕對不會看你一眼!」
「你說什麼!」他狹眸晦盯她不怕死的倔強樣,嘴裡火氣滾盛,手背蜷力緊握青筋猙現,剛消的積怨惡怒竟因她簡單一句,燒的他翻湧不忿至極點。
裴綏行捂面臉部微抽,壓不住分毫的外泄痴怒,彎身快撿文件,抬起瞬間冷雋輪廓繃的繃緊,長步上前,近乎粗暴的扯人拉到胸懷,她輕若棉絮蹙緊眉已無掙踹力氣。
他薄唇熱氣未退的在她臉上隨處親了兩下,握筆強塞到纖指縫強勢包住,附後壓實對著甲、乙相關責任人摁下,嘴角勾著謔肆謬言。
「我說句氣話,你跟我撂狠話。」
「吵個架敢要死要活,不能談就嫁,嫁不了這輩子都鎖這!」
「你渾身上下、里里外外全被我吃淨了,不嫁我想嫁誰?以後也光著,我日日夜夜都來看花花。」
「…疼」她吸氣蜷指,力量懸殊,指骨被碾摁的白尖充血。
「受著,剛半個頭都沒吞掉就梨花帶雨,一會不會心疼你。」
耳邊凜冽氣息又變灼燙,花禧烏眸顫閉,真要被刺激瘋了,他嘴裡現竟全是駭人的畸形淫語,哭久加疲倦感令眼眶發乾發澀,擠淚都痛,手被人強摁著潦草簽下字。
「很好,以後名正言順。」
她麻木失力,被他轉繞過身帶在懷又護又親,全身他的味道,難聞死了…
她受不住後退,被他挾腰繼續吸吮,高大如密網鋪天蓋地的罩捕她,溫熱炙燙的吻落在每一處,就見他痴沉迷醉的鋒銳眉眼更加瀲情盛烈。
花禧惡忍閉上眼,手指繞後摸上化妝檯…
「啪嚓——」
一瓶透色小香水從男人面額上彈砰至地面,瞬間炸碎,濃郁的花果味不刺鼻卻很重,衝過原本屋內雲銷雨霽過的氣味。
裴綏行撐她下方,冷硬濃昳的輪廓此刻迷濛惑人,桃花眸裹著妄念欲求若黑棋淺暈高光,抬撩看她胸膛微喘著,緋唇吐著熱息。
在人注視下繼續親昵的吻向膝蓋。
花禧抖著手,盯他冷白額角頓時紅連一片,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眼裡還明晃晃的還想要…
「滾…」她溢出哭調,難忍的一腳踹他精壯胸肌上,沒什麼力氣被他當是調情纏抱住親,連腳都不放過。
花禧苦皺臉,動情黏膩的呼吸如烙印點點啄在身上…
她失措拿起手邊收納瘋狂砸向他。
「你要死了。」裴綏行燥的趕緊抬身,她最愛這張臉,居然捨得,真氣頭上不管不顧了。
「我求你了…」
「我就是發泄口,你身體精神既然發泄完了,能離開了嗎。」
地上一片狼藉,花禧彎身半倒櫃門,身心俱疲滑落倒地,缺水的唇瓣乾澀發腫,眼尾不自知落淚,目光無神的飄落地面,嘴裡綿啞喃喃。
「我恨你…」
「我真恨你…」
「恨我,收這些玩意?」
裴綏行半蹲地上,捻過一隻霧藍小蜻蜓,緊睨她的雙眸似點綴與之截然不同的灼人光亮,清明一瞬某種沉深嗜念卻愈加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