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長歡及時制止他的胡思亂想,帶著求饒的嬌軟意味,
「你……先停……」
「誰說沒有?我……給你縫了一個,就在那個匣子裡……誰讓你這些天都不過來的……」
聞言,賀蘭鈺心下驚喜,態度瞬間一轉,
「真有我的?」
等抱著人到梳妝檯,打開一看,果然是男子樣式的佩囊,龍紋另一側繡著他的小字「子堅」。
「我就知道……悅兒這般心靈手巧,我喜歡極了,我的好悅兒,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一通胡夸。
允長歡面上一臊,侍女蘭依縫了大致成型,她其實就繡了這兩個字而已。
不過他不細究,那她坦然受著就行了,
「陛下知道就好,別什麼罪名都往我頭上扣。」
「好悅兒,我錯了,別生氣……」
男人一改來時的陰鬱,賠笑討好著。
「這大白天的……外頭也有人呢,你名聲不要了?」
允長歡被他真頁著,貝齒咬著紅唇,攀著他的肩。
這人,從沒做過這麼出格的事,今天算是見著了。
難道是因為她刺激他太過了?應該不至於吧。
……
「都讓她們去外門守著了,誰敢偷聽。……悅兒,好些天不見……你可想我?」
「想,想念極了……」
允長歡隨口應道。
賀蘭鈺失笑,這個小騙子。
他在前朝有多忙,她在後宮就有多閒,整日同女尚書談詩論畫,可開心了,哪顧得上想他啊。
「唔、你……」
允長歡不服,都說想他了,怎麼還變本加厲了呢,
「陛下……」
「薛夫人的身子漸重,御醫說預計春初生產,陛下到時候應該會陪著吧?」
他的第一個孩子即將於幾個月後降生,滿宮的妃嬪也關注著呢。
話題突然的轉折,
賀蘭鈺眼中閃過悵然神色,吻著她的眉心,輕喃,
「可我只想跟你生孩子……悅兒,和我生個孩子吧……」
「如果是個公主,就更好了……」
他是真的期待,也是真的難過。
「好,都聽陛下的。」
允長歡接收到他的情緒,軟聲應著。
生皇子有被處死的風險,以前大鄴後宮有不少妃嬪禱告祈求自己別生兒子,生女兒。
而照她這個身體狀況和處境,她才不想生孩子呢。
不過這話不能說出來。
溫和的情事過後,兩人緊緊相擁著,享受著餘溫。
縱然兩人……心思各異。
……
景制十六年春。
正月十三,皇帝賀蘭鈺的皇長子降生。
料峭的春寒也抵不過這後宮中的火熱,那團嘹亮啼哭的小嬰孩,牽動著眾人的心弦。
允太后、皇帝,是最快見著這孩子的人。
「請太后為這孩子賜名。」
賀蘭鈺看著襁褓里那小小的一團,克制而恭順地請示。
初為人父,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心中如何不動容……
若這真是悅兒和他的孩子就好了。
但是想到眼下的處境,心裡頭又泛著窒息的苦悶,面上只能表現出歡喜。
允太后看了兩眼這個重孫子,滿意地點點頭,一樣面露喜色,
「天氣寒冷,快抱下去進暖閣吧,讓那幾個乳母好生照顧著。」
「皇長子降世,乃大鄴之福,」
太后的目光落在賀蘭鈺望著嬰孩的臉上,停了片刻。
孫兒青年才俊,合乎她的執政理念,他的孩子也該是大鄴的期望,忽然感慨,
「天佑大鄴,繁榮昌盛,生生不息。
就取一個『佑』字吧,皇帝覺得呢?」
賀蘭鈺欣喜,讓宮人抱著兒子,躬身行禮謝恩,
「孫兒也覺著極好,佑兒,謝太后賜名。」
……
由此,皇長子被賜名為賀蘭佑,載入玉牒,昭告天下。
太后又催他寵幸宮妃,繼續開枝散葉,想著多子多福嘛。
但可惜,都沒什麼成效,只好漸漸歇了這個心了。
皇子生母薛夫人,因為皇帝正值壯年,孩子也尚未被立為太子,也因此還沒被處置,繼續留在後宮。
而且賀蘭鈺為表孝順,平息太后對他忤逆爭權的疑心,主動請太后親自教導這個孩子。
這舉動正合了太后的心意。
允太后作為最高掌權者,心思敏銳,疑心重,掌控欲強。
拿捏著這個最有可能成為繼承人的孩子,讓皇帝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而且自小跟在身邊,方便從小就灌輸她那一套治國理念。
……
所以無論是主動還是不情不願,賀蘭鈺都得把孩子交出去給太后撫養。
乳母,身邊伺候的宮人,啟蒙師傅,都是太后安排的人。
孩子的教育權在太后那,賀蘭鈺都沒法插手。
這個時期,賀蘭鈺他爹那一代的皇室宗親,被允太后拉攏的拉攏,打壓的打壓,排除異己,留下的這部分對太后不敢不從。
朝中遍布允家的黨羽,自然都忠心於允太后。
更別說賀蘭鈺本人也是從小被太后帶大的,太后因錯罰他,他也只能默默忍受,不敢反抗半點兒。
所以賀蘭鈺對太后不敢反抗,也無力反抗,跟個木偶傀儡似的。
……
平靜安好的日子沒過多久。
次年春末,皇宮裡突發疫病。
起初只是在小部分內外行走的宮人中傳染,允太后和皇帝非常重視,畢竟他們「談疫色變」,御醫上報之後,太后非常迅速地下旨把染病的宮人隔離、送出宮醫治。
醫藥條件非常有限,要是讓疫病在宮中蔓延開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剛想鬆口氣的空檔,素來體弱的允貴人,病倒了。
賀蘭鈺聽說後,憂心忡忡,趕緊讓御醫去診治。
千萬不要是疫病!
……
御醫來了三四個,望聞問切出來之後,惶恐跪稟,道,
「貴人只是感染風寒、寒毒入肺腑,咳嗽、發熱,可慢慢調養……臣等定當盡力醫治……」
「只是這病氣……也會傳染,陛下應當保重龍體,不可再同貴人接近了。」
被攔在門外的賀蘭鈺眉頭緊鎖,
「好,朕命你們,務必醫治好允貴人!」
這幾個庸醫,不過是一點小風寒而已,怎麼還不讓他進去看望了。
悅兒生病正是脆弱的時候,他就該陪著才是。
御醫覺察到他不耐煩、想進貴人寢宮的衝動,再三勸阻,
「陛下不可進去啊,龍體為重……臣等定會救治允貴人的。」
幾個老頭跪在他跟前,攔著不讓他衝進去。
「哎呀,朕就進去看一眼……又不會……」
賀蘭鈺沒空聽這些,御醫就是小題大做了。
「陛下不可啊……」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