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醒了！」妍曉心中一顫，整個臉都漲紅了，「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叫我名字的時候。」他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和慵懶。
他聽見了她剛剛說的話……
妍曉這下更是無地自容了，她這才反應過來，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子，他不但聽到了，現在還看到了，她立馬把被子往上扯，蓋住自己的身子。
「剛剛……怎麼就不知道害羞了。」他微微一用力，就把妍曉拉進自己懷裡，兩人貼得緊緊的。
「我……」
妍曉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完全覆蓋上了，這個吻像是憋了很久的雨，一下全落了下來。
「唔……」妍曉被吻得措手不及，手抵在他胸口前，象徵性地推了推，其實也沒打算拒絕。
過了許久，韓嶼珩才不舍地鬆開妍曉，額頭依舊抵著她的額頭，而平時波瀾不驚的韓總隊，此刻耳根也紅了一大半。
「韓嶼珩，你……你還我初吻！」妍曉指尖抵在他的胸前，語氣嬌羞。
「那…也是我初吻。」韓嶼珩抓住妍曉的手指，整個貼在他的心口處，似乎想要讓她幫忙壓住自己狂亂的心跳。
「什麼？」妍曉一臉錯愕，她的掌心貼在他的心口處，他的心跳好快。
合著他平時遊刃有餘的樣子都是裝的，原來他也是一直……一直留到現在。
「技術不好，你要負責，所以要多陪我練……」韓嶼珩理所應當的樣子，挑眉看著妍曉。
「負責就負責，誰怕誰」妍曉毫不猶豫的接住了他的話，雙手捧住他的臉，再次迎面吻了上去。
韓嶼珩愣了半秒，沒想到眼前這個女孩一點也不膽怯，甚至還主動。
妍曉吻完以後，鬆開他，一臉得意的樣子，挑了挑眉，像是問他敢不敢。
韓嶼珩看著妍曉一副得逞的樣子，問道「真的不要後悔嗎？」
韓嶼珩眼裡泛起笑意，想起剛剛她說「我已經長大了，你故意聽不懂嗎？」他當然聽懂了，他只是在等她，等她做好準備。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韓嶼珩再次詢問。
「你就算問我一千遍，一萬遍，我也不後悔。」
妍曉的主動，只是想告訴他，不是他自制力失守，是她心甘情願，是她打破他最後一層底線……
吻再次密密麻麻的落下……
「韓嶼珩，我痛……」
他身子猛地一頓，妍曉說「我痛」兩個字把剛剛他硬生生拉回。
「對不起……」韓嶼珩不敢再動，而是把她溫柔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
妍曉原本疼得眼淚快要流出來了，但是看見韓嶼珩的猛然停頓和不知所措，僵直的身體，又聯想起他剛剛說自己也是初吻，那……這應該也是他的第一次吧。
「韓總隊，這不會也是你的第一次吧！」妍曉瞬間忘了剛剛的痛，臉頰貼在他的胸前悶聲笑了起來。
「不准笑！」韓嶼珩被妍曉笑得又羞又惱，卻又不捨得鬆開她。
「好，好，好，我不笑！」
妍曉嘴上說好，心裡卻樂得開花，眼前這個在局裡，在罪犯面前讓人畏懼的刑偵總隊隊長，在學校冷靜溫雅無所不能的韓老師，在感情方面和自己一樣都是一張白紙。
反而讓這身體的痛意更多是被甜蜜蓋過。
良久，風暴漸歇。原本洶湧的「海面」終歸於平靜，只餘下兩道交錯的呼吸聲，在寂靜里被無限放大。
直到天色漸漸明亮，早晨的光束再次照進臥室……
鬧鐘打破寧靜。
妍曉猛地睜開眼，天已經亮了，她一手關掉鬧鐘，還想繼續睡，實在太累了，感覺自己全身無力……
「再眯一下…就一下。」妍曉自言自語道。
韓嶼珩也沒打算再叫醒她，看著她又睡了回去。
半小時後，妍曉這才猛然清醒，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6點半！！！
「韓嶼珩，你怎麼不叫我！」
妍曉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把把地上皺巴巴的襯衫撈起，快速穿回身上溜進浴室，完全顧不上剛剛的疼痛。
韓嶼珩看著她小小的身影，笑意已經壓不住了。
妍曉快速收拾好後，還是換上了昨天那套實習警服。她看著還有點時間，韓嶼珩還在浴室里，她特地打了一點水，拿了個刷子開始刷床上那一小攤鮮紅的血漬。
刷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刷乾淨，床單已經被打濕了一大片。
韓嶼珩從浴室出來，看著妍曉對著床單一通搗鼓，他說道：「你這樣刷是刷不掉。」他聲音很淡，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看來刑事科學技術的課，你用來睡覺了？」
「啊？」妍曉被說得一臉懵。
「血是由蛋白質和血紅蛋白組成。」韓嶼珩走到妍曉身邊，蹲下身，看著那塊被妍曉搓得要起球的床單說，「你越是用力刷，只會把它壓得更緊實，甚至破壞了組織結構。」他頓了頓，「清理生物檢材，要用冷水配合蛋白酶或者用雙氧水氧化，才能讓它從纖維上脫落。」
「那怎麼辦？弄髒了怎麼睡？」
「那不是髒……」韓嶼珩看著血跡愣了半秒，心底滿是心疼。
「走吧，一會兒遲到沒打上卡，你實習報告上就是一個污點。今晚回來再換一套，反正也舊了！「韓嶼珩一把拉過妍曉手腕就往外走。
妍曉看著那攤血跡，又看看眼前這個連教洗床單都帶著專業刑警范的人。
路上，韓嶼珩認真地開著車，有點堵車，已經進入上班高峰期了。
妍曉看著外面的車流和行人，她突然想起什麼。
「蘇師兄怎麼也在局裡實習？我那天翻實習名單，沒看到他名字呀！」
韓嶼珩看著前方，平淡地說道：「開學前我就特地把他調來局裡實習了。「
「他在學校附近咖啡廳做兼職，也賺不到多少錢。他的妹妹有先天性心臟病，每個月需要大量的錢才能維持醫藥費。他又是難得的技術天才。局裡技術大隊看了都一頭霧水的代碼，只有他能破譯。越是複雜的防火牆，他越興奮。這種人不留住，就是浪費。」韓嶼珩嘴角微微彎了下。
「這個我倒是有聽聞。我大一下學期，參加了犯罪推理與模擬法庭社團，接觸過他。我們都知道他有個生病的妹妹。「妍曉皺了皺眉說，「可是……沒正式編的在校學生在局裡實習，也沒多少補貼啊！」
「我能讓他有工資。」韓嶼珩不動聲色，但手指卻在方向盤上點了幾下。
「你自掏腰包……」妍曉瞪大眼睛看著韓嶼珩。
韓嶼珩沒回應她。
「他要是知道是你給的錢，他肯定不會來。之前學校有了解過他家的情況，組織捐款他都不要。你肯定騙他說是局裡給他每個月按時發工資。」
妍曉目不轉睛地盯著韓嶼珩。她再次確定眼前的他還是那個以前知道她被幾個校外混混欺負，可以衝上去和混混打架的嶼珩哥哥，雖然那時候也被打得鼻青臉腫！
還有，在車水馬龍的大馬路中間，他毫不畏懼地衝出去救下受傷的小貓，自己掏零花錢給小貓看病。
他其實現在也一直沒變。在這個複雜的世界裡，他還是那個善良的嶼珩哥哥，他沒被自己的成就和地位侵蝕。
「韓嶼珩，我正式收回上次在派出所對你說的那句話。」妍曉笑得眼睛彎彎的，滿眼明朗。
「嗯？」韓嶼珩側了一下目光，看了她一眼。
「你還是我最喜歡的嶼珩哥哥。」妍曉伸出左手，握住放在扶手箱上韓嶼珩的右手。
她沒再說話，只是把手翻過來，掌心貼住他的掌心。他的繭摩擦著她的皮膚，粗糙的，溫熱的，真實的。
「韓嶼珩。」
「嗯？」
「手上的繭會痛嗎？」妍曉看著他的手，摩挲著他長期鍛鍊被搶磨出繭的虎口。
「不疼。」
「下次陪我練槍，我也能保護你，我就是你的左右手。」
韓嶼珩沒說話。他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的手，嘴角揚起，把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