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俊和蘇悅晨兩個人坐在辦公室里等韓嶼珩回來,他們都沒說話,表情非常凝固,他們想到了「他」會出手,但是沒想到妍曉第一天單獨出門,他就直接現身,看來是在下馬威!
妍曉坐在工位前也很焦急,她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們會那麼緊張,他們口中的他是誰,到底瞞了她多少事。
「別緊張,等韓總回來他再和你解釋清楚。」安姐在一邊安慰道。
「嗯嗯。」妍曉握著拳頭,坐得筆直。
這時,電梯停在12樓,出來的正是韓嶼珩,他第一時間沒回辦公室,而是直接奔向妍曉。
他甚至連衣服都還沒換,接到通知後課一結束就往局裡趕。
妍曉看著韓嶼珩走進辦公室,她站了起來,有些害怕又有些緊張,更多是看到他以後的安心:「韓老師…」
韓嶼珩距離她有兩米的距離,認真的上下打量著她,確認她沒受傷,他才微微放鬆了許多。
「你…跟我來辦公室!」他冷冷說道,說完徑直走回辦公室。
妍曉被他的語氣冷得一哆嗦,僵在原地不敢動。
「楞什麼,快去!」安姐拍了拍妍曉的肩膀提醒!
妍曉回過神,快速跟了過去。
辦公室里,大家都沒說話,韓嶼珩看著電腦里蘇悅晨給他發的相片,臉色非常難看。
「韓老師…」
「你過來,坐這」韓嶼珩沒抬眼看他,只是指了一下辦公桌前的椅子。
妍曉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高俊和蘇悅晨,又乖乖坐到離他最近的椅子上。
看妍曉坐下,韓嶼珩才站了起來,他沒往妍曉那走,而是定在原地,居高臨下看著對面的妍曉。
「你為什麼不立馬告訴我!」他有些氣,但已經儘量壓制住了。
「我…」妍曉低下頭不和他對視:「我只是怕是錯覺。」
「錯覺?今天早上和你說的話你是一句都沒聽?」
妍曉低著頭沒說話。
韓嶼珩看妍曉不說話,低著頭,又有一點心軟,他只是擔心她,為什麼有事不第一時間告訴他。
她雙手緊緊握著拳放在椅子兩邊,始終沒看他。
「那個,頭兒,這也不能怪妍師妹,她只是……」
還沒等高俊圓完場,妍曉站了起來,和韓嶼珩對視,聲音也沒有一絲畏懼:「韓嶼珩,你一直讓我小心警惕,那你有告訴過我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嗎?」
高俊瞪大了雙眼,沒想到妍曉會站起來反駁。
韓嶼珩灰色的瞳孔震了一下,他移開眼神沒再看她。
這時,高俊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燕都市看守所的座機。
值班民警對高俊說:「高支,梁浩在衛生間自縊了…」
「什麼?自縊…好我馬上到!」高俊聽到以後臉瞬間白了。
蘇悅晨站了起來,他大概猜到說的是誰。
高俊掛了電話,看著韓嶼珩說:「梁浩自溢了」
韓嶼珩倒是很冷靜說了句:「去看守所。」
「我也要去!」妍曉拉住韓嶼珩的衣服
韓嶼珩沒拒絕,只是點點頭,剛剛妍曉的話說的沒錯,確實是他自己顧慮太多,他發現自己的隱瞞對她的保護並沒多大用處,還不如直接讓她了解實情。
時刻,四人驅車趕往看守所。
下午14點45分
蘇悅晨去了監控室看監控,韓嶼珩,高俊妍曉三人先去了案發第一現場,現場已經封鎖起來了。
「韓總,高支…」一邊的勘查組長看他們來了,馬上遞過鞋套手套給他們,又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妍曉。
「也給她一套吧!」高俊說道
勘查隊長和妍曉禮貌點點頭也給了手套和鞋套她。
帶上手套鞋套,三個人穿過警戒線走進空間不大的看守室里。
「梁浩,他是在衛生間踩著水箱利用囚服固定在通風窗的護欄上吊的,初步測量,懸掛點離地面2米,梁浩身高177,腳尖離地面14公分,現場沒發現打鬥痕跡,基本判斷是自縊。」
韓嶼珩聽完匯報後,走進衛生間,生間很狹小,梁浩掛在通風窗護欄上,腳下的馬桶水箱蓋上還有輕微蹬踏痕跡。
他回頭看了一眼一語不發的妍曉說道:「你確定要進來嗎?」
妍曉知道梁浩屍體還掛在上面,她雖然怕,但還是毅然決然的點了點頭。
「這…」高俊看了韓嶼珩一眼,擔心妍曉會害怕,第一次見真正的屍體,而且還是猥褻過她的人。
「沒事…」韓嶼珩一直都很尊重妍曉的選擇,只要她點頭說可以,那就是可以。
三人走進狹小的衛生間,妍曉抬頭看了一眼還掛在那的梁浩,他腦袋垂著,但是因為缺氧,他的臉變成了青紫色,眼瞼半開,眼球凸出,眼結膜下片狀出血,血淚混合物流出,地上有一攤排泄物。
妍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捂著嘴往外沖。
高俊看妍曉的反應笑了起來:「這丫頭倔得像頭牛。頭兒,今晚有你熬了。」
韓嶼珩看到妍曉衝出去,嘴巴微張了下,想說,又沒說出來,只能無奈苦笑。
妍曉衝到看守所外面扶著牆吐了起來,昨晚的隔夜飯都被她吐了,還是太高估自己了,除了對梁浩有生理性抗拒還有對第一次接觸真屍體的恐懼。
這時,一雙穿著黑色尖頭高跟鞋的人走到她面前,聲音非常的好聽:「新來的?」
妍曉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撐著牆壁,緩緩抬頭,眼前是一位綁著大波浪馬尾,穿著白大褂,脖子掛了一個牌,寫著「市局法醫主任佘夢雅」長相冷艷的女人。她手裡還提著一個箱子,旁邊還跟著一個戴眼鏡斯斯文文的男生,男生手上也提著一個文件袋。
「給你。」女人給了一張紙巾給妍曉:「新來的刑偵警員吧?」
「謝,謝謝…我…我是新來的實習生。」妍曉接過紙巾擦了一下嘴,吐得連說話都說不利索。
女人看了看妍曉制服上的肩章說道:「韓嶼珩也是狠人,帶著在校實習生小姑娘來這見世面,代價未免太大了些。」女人看了看眼前的看守所,又說道:「好了,我進去了,你先緩緩,做刑警,可是要多鍛鍊哦」說完,踩著高跟鞋就走進去了,旁邊男生也跟著進去。
妍曉還沒緩過來,在門口蹲了好一段時間,有些不敢在進去了,她覺得鼻子裡還存留著那個噁心的味道!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韓嶼珩發來的信息「就在外面等我,不舒服就不要逞強」
妍曉立馬回復「小看我,一會我就進去」,回完信息放回口袋,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再次往看守所里走。
現場初步勘查已經完畢,佘夢雅也在臨時屍檢室里做簡單的屍表鑑定。
妍曉也在跟在韓嶼珩身後,低著頭,不敢看解剖台上的屍體,她怕她又忍不住吐了,全身不敢說話。
佘夢雅一邊說,旁邊的男生一邊用筆在本子上記錄,檢查完畢後,佘夢雅將帶血的手套脫掉,丟進生物有害垃圾桶里,口罩眼罩也一起摘下,接過剛剛男生的記錄本和韓嶼珩他們報告。
「韓總,這是梁浩的初步屍檢檢驗報告,您看一下。」她把本子交給韓嶼珩,繼續一臉嚴肅的說:「體表所見,頸部縊溝典型,提空不相交,有生活反應,顏面部輕度發紺,結膜出血點明顯,後頸處有抓痕,在指甲縫發現微量皮膚組織,已經取出,等待明天DNA比對結果,初步傾向符合生前自縊特徵。」
「驚嚇?」高俊突然提高了音量,不敢置信。
「高支,你們的看守所安保是擺設嗎?能把一個大活人活活嚇死在衛生間裡?」她看著高俊冷哼了一下,然後又恢復正題:「如果一個人是單純上吊死的,他死前的眼神應該是散大、失焦的,大腦缺氧,眼珠子都轉不動了,瞳孔散大,那是生理上的絕望。」她回頭看了一眼屍體說道:「梁浩不是…」
韓嶼珩拿著手寫報告的手微微緊了緊,開口說道:「瞳孔形狀不規則,邊緣有鋸齒狀的痙攣痕跡,這是極度驚恐導致的迷走神經反射。」
「還得是韓總,沒錯,就憑這一點看來,他是在上吊時看到了什麼讓他恐慌的東西才會出現這種表現。」
韓嶼珩突然想起梁浩上吊時通風口可視的角度位置正是停車場位置…
他把報告給回佘夢雅,快步走出看守所,高俊突然恍然大悟,他也跟著走了出去,來到梁浩上吊的廁所通風口外側,往裡面看就能看到梁浩上吊的的窗口,旁邊還立著一個廣角凸面鏡。
「他,就站在這裡…」韓嶼珩冷冷說道。
「按照梁浩視角,就是透過通風口外的凸面鏡看到了他……所以梁浩才會被嚇到…」高俊聲音變得氣憤:「他竟然敢光明正大走進看守所,媽的,老子不逮著他我就是孫子!」
「讓蘇悅晨再查一下看守所所有方位的監控。」韓嶼珩語氣依舊平淡。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