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轉身正要離開時,韓嶼珩走了進來,他瞳孔微顫了下,他沒猜到韓嶼珩會出現在這裡。
「好久不見…陳墨。」韓嶼珩主動說話。
「好久不見,韓總…」沈莫冷哼了一聲。
韓嶼珩徑直走到沈莫所說的「叔叔」的探視窗前停了下來,淡淡說道:「除了你墜樓身亡的父母…還有親人在世?」
沈莫肢體明顯僵了一下,他聽著從韓嶼珩嘴裡不輕不重的說出被他父親韓政非當年逼到跳樓的父母。
他拳頭在身側兩邊微微捏緊,臉色沉了不少,他那雙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死死盯著韓嶼珩,但是口罩里卻發出沉悶地笑。
「怎麼?韓總…哦,不對,是韓局長家大少爺,竟然不知道我這種平民還有一位至親的叔叔在世?」他向前一步,走到韓嶼珩側面,輕聲說道:「在法律保護下,我合法探視自己的叔叔,這也要干涉?」
韓嶼珩看著病房裡插滿管子的白髮老人,冷笑道:「我當時干涉不了,法律保護你的探視權,但不保護你『表演親情』來掩蓋你接近受害者的企圖…更不保護你。」
「那又怎樣,反正我的人生已經爛透了,都是拜你們家所賜……是韓政非把我父母逼上絕路,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說出這句話時,沈莫壓著嗓子裡的憤怒。
「沈莫,不管你變成什麼樣,你原本就不配活在這個世界。」韓嶼珩緩緩轉身,一字一句的說:「你的生命,就是用別人的命續來的。」
「反正我也活不過兩年,在這有生之年,得玩玩我從未玩過的,比如……」沈莫拿下口罩,笑得一臉得意,在韓嶼珩耳邊說:「比如讓你最愛的女人給我陪葬。」
韓嶼珩聽著沈莫說完,輕輕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得看著沈莫,說道:「你太天真了,你拿什麼和我玩,就你那見不得人的幾個代碼?」他頓了頓說:「你最好別碰她,你碰她一下,我不惜一切代價和你玩到底。」
「你可以慢慢耗我,那我一樣可以用合法毀掉她……你又能拿我怎麼辦?」沈莫低聲笑道,還轉了轉他那標誌性的M字耳釘。
韓嶼珩轉身,挺直身背,拍了拍衣服,慢條斯理的說道:「法律保得了你一次,保不了你第二次。畢竟……」
「我會和妍曉一起親手把你送進監獄…也許你熬不到進監獄那天。」韓嶼珩跨出了幾步,背對著他說:「你的探視時間結束了,順便說一句,下次見面,必定是我抓你的時候,當年我爸放了你,但……我不會。」說完,大步邁出ICU探視室,腳步堅定又沉穩。
沈莫看著韓嶼珩的背影,看著他驕傲自信的樣子,又想起當初韓政非帶著人進來逼著自己父母跳樓的那一幕,太像,太熟悉了。
他緊握拳頭,氣得滿眼通紅!
韓嶼珩從ICU探視室出來,往妍曉方向走,當妍曉看見韓嶼珩時,立馬飛奔過來,上下打量韓嶼珩,確認他沒事,往他身後又看了看,沒看到沈莫。
「沈莫呢?」妍曉一臉驚訝。
「放他走了。」韓嶼珩一臉淡定說道。
「幹嘛要放他走,他就是殺人犯!」妍曉急得直跳腳,「我嫂子剎車失靈不就是沈莫乾的嗎?刑法第116條寫得很清楚,故意破壞剎車,危害公共安全,犯法!」
韓嶼珩低聲笑道:「法條是寫著不能破壞剎車,但這也要看證據,而不是看心情,現在給出的所有數據都是剎車系統正常,數據乾淨,你拿什麼定罪?」
「那,那他遠程篡改CAN指令,這不算破壞嗎?」
「沒有行為載體,不是說一句『我覺得他黑『就能定罪。」韓嶼珩眯了眯眼,雙手環胸說道:「應然法律上他確實該死,但是實然法律上,拿不出他動手的證據。」
「什麼應然,實然的,殺人犯就得抓?」妍曉抓著韓嶼珩的手不滿道。
「不是不抓,是抓不了,就算抓了,最後還是得放了…起碼現在是這樣。」韓嶼珩也無奈搖頭。
「那梁浩呢?」
「梁浩的死,法醫報告和現場痕跡勘查都符合自殺特徵。」
「但是上次你說梁浩的死定性為外部誘導下的非正常死亡,又怎麼解釋?」妍曉叉著腰說道,她記得很清楚。
韓嶼珩挑了挑眉,順勢拉住她叉腰的手,把人帶回懷裡,嚴肅,卻又帶著些許寵溺的說:「嗯,記性不錯,『外部誘導『是學術定義。還是原來說的,法庭認的是『證據『,不是定義。」
「韓嶼珩,你到底站誰那邊,我嚴重懷疑你給他洗脫罪名!」妍曉氣得直跺腳,想要推開他,「他利用網絡進入市局內網,竊取地鐵,商場監控攝像,課本上寫了這是非法入侵計算機系統,破壞系統數據,一樣有罪!」
韓嶼珩忽然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妍曉發頂,繼續道:「市局內網用的是跳板節點,伺服器在境外,地鐵和商場的緩存被自毀腳本清除了,系統差不到入侵記錄,這個…你應該問問蘇悅晨了。」
「那他說的那些威脅的話呢?」妍曉還是不死心。
「至於他說的一些威脅的話……那叫『不構成現實緊迫性的威脅』。」
「他寫舉報信,污衊你,按照243條誣告陷害,誹謗罪!」
「沒有筆記,沒有手寫版,全是列印,店員不記得他的長相,他用的自己加密的移動U盤,店裡沒有任何殘留數據!」
聽完韓嶼珩的一番話,妍曉頭皮發麻,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底氣:「那怎麼辦,你不是說有辦法嗎?」妍曉攥著韓嶼珩袖子問道。
韓嶼珩把妍曉轉了一個方向,讓她面對著ICU走廊的方向,輕聲說:「法律是底線,不是天花板,它保護了守法的人,也能讓聰明的人鑽空子,沈莫就裹在『合法『的外殼裡。」
「想抓住他,你得學會像他一樣思考,甚至……比他還髒。」韓嶼珩握住妍曉的肩膀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眼裡上了一層寒冰一般。
妍曉聽到要『比他還髒『,身體控制不住不禁打了個冷戰!
就在這時,護士急急忙忙走了出來,問道:「尹若冉家屬在嗎?」
妍曉立馬站直身子,聽到『尹若冉『三個字,心頭一緊,馬上回答道:「在的,在的。」
「意識回來了,各項指標正常,就是凝血指標臨界,需再在ICU觀24小時,如果明早複查B超沒問題、沒有隱匿滲血,可以先轉到產科監護室,再回普通病房。」
妍曉抓著韓嶼珩的手抓得緊緊的,聽到嫂子醒了,開心得不行,「那…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去看她,可以不隔著玻璃看嗎?」
「沒什麼問題的話,明天轉到產科監護室過度,可以有10-15分鐘進去看她的機會。」
「太好了,我要和我哥說…」說著,妍曉立馬拿起手機給妍彬打電話。
那頭很快就接通了,妍彬正開車返回醫院的路上,聽到尹若冉醒了,恨不得一腳油門就到醫院。
「韓嶼珩,真的很謝謝你……」妍曉激動得快要哭了,一把抱住韓嶼珩,腦袋在他懷裡蹭了蹭。
「傻瓜…」他低聲喃語,手臂收緊,將她更牢地圈在懷裡,像是在擋住外界所有的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