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曉的手開始冒冷汗,安慰自己這就是一道正常不過的考驗臨場應變情景題罷了,不能對號入座。
她繼續保持微笑,語速平穩的說:「我認為關鍵在於是否影響到公正履職。關於相關法律提到的迴避制度,對親屬關係有明確的迴避要求。戀愛關係雖然不屬於法定迴避親屬範圍,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不受約束,原則上已經構成了利害關係。」
「應對措施,我會做到以下三點。第一,工作場合不利用這層關係獲取任何便利;第二,涉及該上級分管領域的事項,主動申請迴避;第三,自覺接受組織和同事的監督。」
「輿論的存在就是信息來源不對稱。消除輿論最好的方式,不是解釋,而是用自身的職責素養表現證明,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對得起這身警服,經得起考驗。」
「以上是我的回答,謝謝各位考官。」
這一分鐘的發言結束後,主考官點了點頭,放下筆:「好,2號考生可以離場了。」
出了面試室,門關上的那一刻,妍曉才深吸了一口氣。手心全是汗,她不知道自己答得對不對,但起碼都全答上了。
成績當場出來了,妍曉在確認欄上簽字後,手抖得拿著成績單,一個人站在考場外看了很久。
81.5,這個分數算是屬於中上了,比她預想得還要多!
今天韓嶼珩因為市局有事沒來接她,她穿著高跟鞋幾乎是每一步都扶著牆走的,妍曉已經後悔沒備一雙平底鞋了,磨破皮的後腳跟鑽心的疼。
下午,妍曉回到學校宿舍,自個隨便用止血貼把被磨破的後腳跟貼了起來。
程橙也面試回來了,她一進門就看到那雙後跟沾了血的高跟鞋被妍曉丟門口。
「曉寶貝,你腳沒廢吧?」程橙敲了敲妍曉上鋪的床沿。
妍曉從床上探出個頭,迷迷糊糊的說:「快廢了,走路都走不動了!」
「韓老師沒去接你?」程橙一臉驚訝。
「嗯,他這周有事。」妍曉淡淡說道。
「領導周末也上班?」程橙一邊開玩笑說著一邊幫妍曉把那雙沾了血的黑色高跟鞋擺放回她衣櫃底下。
「要不然呢,晚上我再和李靜請假去他那。」妍曉從床上坐了起來說道:「怎樣,我的橙橙大小姐,成績如何?」
「78,還行吧!你呢?」
「81.5。」
「我去,妍曉,你分數那麼高,你都怎麼回答啊!」程橙瞪大了眼睛。
「你還別說,他們最後有沒問關於和體制內領導私人交情輿論的問題?」妍曉趴在床邊一臉激動。
「有啊,不過對於我來說就是一道普通的問題。」程橙湊到妍曉床沿邊,抬起頭問道:「倒是你,這問題像是量身定製。」
妍曉一把躺回枕頭上,看著天花板發呆,原來是自己想多了,這道題不是針對她,那她可就放心多了。
「我就說戀愛關係雖不在法律列明的親屬迴避範圍內,但屬於利害關係,工作中不能圖便利……大概就是這些!然後工作也能經得起考驗唄。」
「可以呀,不愧是經過「實踐」的人啊!」程橙不禁佩服笑道:「我就說要遵規守紀,不搞特殊。」
「……你這回答,確實很普通!」妍曉「噗嗤」笑出聲,她大概知道為什麼能拿80分以上了,這題太關鍵了!
晚上,教工公寓。
妍曉剛掏出鑰匙開門,將軍就從鞋柜上跳了下來跳到妍曉腳邊,屋內沒開燈,韓嶼珩還沒回來。
「將軍,你這反應挺快呀!」妍曉開燈後準備蹲下身去摸將軍,結果後腳跟連著拉扯的痛,痛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將軍嗅到她腳後跟受傷後傷口上淡淡的血腥味,後退了兩步,立著的耳朵壓成了飛機耳。
妍曉看出將軍的異樣,是之前尾巴被沈莫砍斷後對血腥味留下的應激反應。
妍曉坐在沙發上把將軍抱起來安撫,聞著它身上香香的,大概是韓嶼珩給它洗過澡了。
沒多久,門鎖開了,韓嶼珩推門進來,他換下拖鞋,抬眼看著妍曉抱著將軍坐在沙發上。
「韓老師!」妍曉側頭看向門口的韓嶼珩,抱著將軍下意識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牽扯到腳後跟的疼,疼得她又跌回沙發上。
「還痛?」他皺眉說道。
妍曉低頭看了看被自己貼歪的創可貼,撓了撓頭一臉尷尬:「嗯……」
韓嶼珩二話不說,徑直走去廚房洗手,回來後把妍曉的腿輕輕抬了起來,從茶几下拿出藥箱,用棉簽碘伏給她處理傷口。
「嘶~痛!」妍曉咬著下唇,雙手緊緊揪著沙發邊緣。
韓嶼珩看著被磨掉一大塊皮的腳後跟,眉頭皺在了一起,他抬眼看了看妍曉:「知道痛?」
「打死我都不穿高跟鞋了,簡直就是刑器。」妍曉鼓了下腮幫子委屈巴巴吐槽。
「面試的時候走得倒是挺淡定。」韓嶼珩面無表情低聲說
妍曉猛地看向他,他怎麼又知道,連她面試時怎樣都知道。
「我嚴重懷疑你在我身上放了監控器。」
「嗯,所以你和大一師妹口角事件,不解釋一下?」他撕開創可貼,把創可貼正正貼在她腳後跟處。
「是她們先說我的……」妍曉不敢看韓嶼珩眼睛,明明不是她先鬧事,卻又心虛。
「承認自己有靠山的時候可比現在理直氣壯多了。」韓嶼珩坐在沙發上,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腿上,手指輕輕揉著她的小腿肌肉處。
「不是嘛?」妍曉看著韓嶼珩,挑了挑眉。
韓嶼珩沒看她,但嘴角卻泛起淺淺笑意:「你怎麼看待關於與公安系統內部領導存在私人交情的輿論?」
妍曉瞬間瞪大了眼睛,她看著韓嶼珩,心跳快了起來,就像當時考官問她問題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嗯?」韓嶼珩抬眼看她。
「那你覺得呢?」妍曉直接反客為主問韓嶼珩。
「我會說……」他不緊不慢的,又一副很認真的樣子說:「沒錯,我們是有私人交情,而且還打算一直繼續下去。」
「韓!嶼!珩!」妍曉被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氣得不行,拿起抱枕就往他身上砸。
韓嶼珩笑著接過被妍曉砸過來的抱枕說道:「81.5分,我這個靠山是完全沒發揮任何作用。」
「哼,你知道就好,知道我的厲害吧!」妍曉嘴巴翹得老高,一臉驕傲叉著腰。
「走吧,去洗澡!」韓嶼珩抱起妍曉,「不管哪方面,你都很厲害。」
妍曉被韓嶼珩整個扛在肩上單手抱起就往浴室走。
「韓嶼珩,你……」妍曉臉頰紅了起來,「剛剛才上了碘伏。」
「不礙事。」
本來還趴在沙發上的將軍也跳了下來,一邊喵喵叫著跟在韓嶼珩腳邊,走到浴室門口,被關在了浴室門外,將軍看著浴室門,又叫了兩聲,索性趴在門口等。
浴室里,流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