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邊的沈硯川,是假的。】
林知微盯著屏幕,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通道里的風從破損的牆縫中灌進來,吹得她手裡的手機微微發抖。
沈硯川站在她對面。
他身上的黑色大衣被雪水打濕,右肩還帶著明顯的傷痕,臉色蒼白,呼吸沉穩。
從外表上看,他和視頻里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一樣的眉眼。
一樣的身形。
甚至連站立時微微偏向右側的習慣,都完全相同。
林知微抬起手機。
「視頻里的人是誰?」
沈硯川看了一眼屏幕。
神色沒有變化。
「一個替身。」
「你的替身?」
「不是。」
「他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整容。」
「你知道他是誰?」
「知道。」
「是誰?」
沈硯川沒有回答。
林知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早就知道有人會冒充你。」
「知道。」
「你也知道沈家老宅會著火。」
「知道那裡可能出事,但沒想到會這麼快。」
「你還知道沈遠庭會死?」
「視頻里的屍體不一定是他。」
「可畫面里的人就是你。」
「所以才是陷阱。」
林知微冷笑。
「你說什麼都是陷阱。」
「因為這確實是陷阱。」
「那你告訴我,怎麼證明你是真的?」
沈硯川看著她。
幾秒後,他從內袋取出一枚銀色打火機。
打火機已經有些舊,邊緣磨損嚴重。
他按下開關,火苗跳起。
隨後,他將打火機遞給林知微。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
林知微沒有接。
「這能證明什麼?」
「你母親見過它。」
蘇婉清此時已經陷入昏迷,被周既明扶在懷裡。
林知微轉頭看她。
「我母親昏迷了。」
「她醒來後會告訴你。」
「如果她醒不過來呢?」
沈硯川眸色微沉。
「她會醒。」
「你憑什麼確定?」
「因為她知道真正的帳庫在哪裡。」
林知微看向他。
「你果然知道B-17。」
「知道。」
「裡面有什麼?」
「十年前被轉移的全部原始證據。」
「包括我父親的死因?」
「包括。」
「也包括沈遠庭?」
「包括他為什麼要假死。」
林知微握緊手機。
「那就帶我去。」
「現在不行。」
「為什麼?」
「沈家老宅正在起火,地下帳庫的入口已經被人打開。有人想把裡面的東西全部燒掉。」
「所以更應該現在去。」
「火勢已經蔓延到地下管道。」
「你怕死?」
「我怕你死。」
「這不是你的決定。」
林知微轉身看向通道盡頭。
「如果你不帶路,我自己找。」
沈硯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動作很快,卻沒有用力。
林知微立即掙脫。
「別碰我。」
「前面有爆炸物。」
「你怎麼知道?」
「我設置的。」
林知微怔住。
沈硯川鬆開手,目光落在她腳下。
「從這裡往前三十米,左側第二塊地磚下面,有一枚壓力觸發裝置。」
周既明抬起頭。
「你在這裡埋了炸彈?」
「不是炸彈,是阻斷裝置。」
「區別在哪裡?」
「炸彈會要人的命,阻斷裝置只會封死通道。」
「如果有人踩上去呢?」
「通道會塌。」
周既明的臉色難看起來。
「你到底把沈家老宅改成了什麼地方?」
「防止沈遠庭逃出去的地方。」
林知微看著他。
「你把自己的父親關在地下通道里,又設置阻斷裝置。現在卻告訴我,你在保護所有人。」
沈硯川沒有反駁。
「我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好人。」
「至少你一直在控制所有人。」
「是。」
他承認得太乾脆,反而讓林知微的怒意無處落下。
就在這時,蘇婉清忽然動了一下。
她睫毛顫抖,艱難地睜開眼睛。
林知微立即蹲到她面前。
「媽,你醒了?」
蘇婉清的目光先落在沈硯川身上,隨後迅速移開。
「不能去B-17。」
「為什麼?」
「鑰匙不是開門的。」
林知微取出銅鑰匙。
「那它是做什麼的?」
蘇婉清喘息了幾下,手指緊緊抓住她。
「是啟動器。」
「啟動什麼?」
「銷毀程序。」
通道里所有人同時沉默。
林知微看向那枚銅鑰匙。
「只要把它插進去,帳庫里的東西就會被銷毀?」
「不是帳庫。」
蘇婉清搖頭。
「是所有與帳庫相連的證據。」
「誰設計的?」
「沈遠庭。」
「他為什麼把銷毀程序交給你?」
蘇婉清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
「因為他不信任任何人。」
「可他為什麼又把鑰匙交給我?」
「因為他想讓你替他做最後一次選擇。」
林知微盯著母親。
「什麼選擇?」
蘇婉清沒有立即回答。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周既明立即拿出急救藥物。
「她需要馬上送醫院。」
林知微攥住母親的手。
「媽,你先告訴我,B-17裡面到底有什麼。」
蘇婉清勉強睜開眼。
「有一份名單。」
「名單上是誰?」
「所有人。」
「所有參與過那件事的人?」
「不是。」
她的視線緩緩移向沈硯川。
「是所有被他們害死的人。」
林知微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被害死的人?」
「每一個名字,都有證據。」
蘇婉清的聲音越來越輕。
「你父親不是唯一一個被他們害死的人。」
林知微忽然想到了周既明的女兒。
想到了顧承澤。
想到了那場被人為製造出來的雲港火災。
也想到了母親這些年來寧願假死、寧願躲在地下,也不肯露面的原因。
她一直以為母親是在逃避。
可現在看來,母親或許是在守著某樣東西。
「帳庫里有能證明我父親清白的證據嗎?」
「有。」
「那就必須打開。」
蘇婉清卻緊緊抓住她。
「打開之後,你會成為他們最後的目標。」
「我已經是了。」
「知微,不要替我們報仇。」
「我不是替你們。」
林知微看著母親蒼白的臉。
「我是在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蘇婉清眼底浮起淚光。
「你和你父親一樣。」
「哪裡一樣?」
「都以為真相比命重要。」
「難道不是嗎?」
「不。」
蘇婉清搖頭。
「活著,才能讓他們付出代價。」
這句話落下後,她再次昏了過去。
周既明將她背到背上。
「先離開這裡。」
林知微點頭。
她看向沈硯川。
「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