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呀,」樓醒直接應下,「好累哦,我先去洗澡了。」說完徑直走向浴室。
撒謊。
——是故意讓他生氣,還是故意敷衍。紀遲秋腦中不斷閃過各種念頭,為什麼不能只有他和樓醒兩個人呢,從謝印到路慈安再到一切對樓醒意有所圖的人都讓他感到厭煩。
也有一種悲戚,看到余野目不轉睛地盯著樓醒,再到路慈安表情複雜但欲言又止,他竟然生出一種在照鏡子的感覺,被樓醒打斷而被咽下肚子的疑問和路慈安簡直別無二致,盯著緊閉浴室門的他與余野也並無區別。分手半年,謀劃半年,還是沒有長進嗎?
紀遲秋深吸一口氣,在淅瀝的水聲里敲響浴室門,「快點哦,要發簡訊了。」
水聲一停,不久門陡然打開,站在門口的紀遲秋被撲出的水汽和熱氣撲了一臉,還有隻著一身浴袍倚靠在門框上的樓醒,「紀老師這麼著急嗎?」
不得不說,前任這個身份雖然紀遲秋不喜歡,但還是有些好處,就比如同樣是當下這樣令人浮想聯翩的出浴場景,旁人只能想像,但他卻有過往可以回憶。
像記憶里那樣,紀遲秋拉起樓醒浴袍帶子,將人牽到床邊,十分自然地給人擦起頭髮,樓醒乖乖任人擺弄,拿起手機,似在思考今天的簡訊怎麼發。
「今天約會開心嗎?」紀遲秋此時扮演著一個好室友的角色,面色如常詢問。
「還不錯,季老師很有意思,他給我調了酒,但是裴哥有點奇怪……」
身後人明顯手頓了頓,「所以在猶豫發給誰嗎?不如就發給 jì 老師?」但還是溫柔給出建議。
樓醒握住對方的手,沒有回頭,「是在說哪個 jì 老師?」但他也不要求紀遲秋的回答,馬上就鬆開手,向門外走去,朝身後人擺擺手,「我想起和季老師約定,等下再回來。」
看不到身後紀遲秋捏緊又鬆開的手,被扔下的毛巾順著床沿滑落到地板,無人問津。
出門的樓醒沒有去找季昭,直接打開簡訊給謝印發去簡訊。
「你今天還願意給我吹頭髮嗎?」
說著直接敲響謝印房門,開門的是余野,見到樓醒只穿個浴袍來敲門,表情有點微妙。
「我來找謝印,他在嗎?」樓醒說著,沖余野搖搖亮著的手機屏幕,余野目光順著樓醒的動作轉移到手機上,明白了他的來意。
「先進來吧。」
樓醒進門便看到謝印趴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哦對,謝印喝醉了。
正想離開,余野拿出吹風機,示意樓醒坐下,「我幫你。」
樓醒卻之不恭。
坐下的樓醒頭才到余野腹部那處,因此余野從後方俯視的視角可以清晰看到樓醒線條流暢的後頸,和深V浴袍投射下的陰影。場景很溫馨,像是親密的小情侶,但轉頭一想,樓醒本該來找的人此刻正呼呼大睡,親密的機會被室友捷足先登,像是在——
偷情。
單純的人妻,沉睡的丈夫,別有居心引誘有夫之「婦」的小三,好一出大戲。
樓醒不知道身後人腦補出了一番大戲,也不會想到對方居然會給他安排個單純的人妻角色。
這般無辜……仿佛落下幾滴淚就會得到所有人的原諒。
余野動作很細緻,好像要把樓醒每一根頭髮都照顧到,所費時間自然也拉長不少。
突然身後傳來響動,迷迷糊糊的謝印翻了個身。二人都被著突然的異動驚到,乍一看還真像因為偷情而怕丈夫發現。
所幸虛驚一場,樓醒被輕柔的暖風吹得有點困,這聲響動倒提醒了他,轉頭沖余野一笑,「謝謝余哥,我先回房間了。」
而余野還站在原地,盯著樓醒的背影,從剛才撫摸過的頭髮,到浴袍下露出的白皙修長的小腿。
「想和他一個房間。」他期待起換房日。
……
回到房間的樓醒打個哈欠,將自己蜷縮進被子,美美睡覺。
而房間裡的室友見他回來也沒做聲,二人一夜無話,紀遲秋只能翻開節目發來的簡訊。
「你的前任今晚沒有選擇你。」
而節目組這邊分析著今晚的票型。
今晚最大的贏家顯然是樓醒,一人斬獲四票,分別是路慈安、謝印、余野和季昭。
「樓醒再一次和謝印互選,但這個簡訊怎麼反而是和余野串聯起來了?」
余野在樓醒走後給他發了簡訊:「你以後可以找我吹頭髮。」
「可能是謝印拒絕了?畢竟他還給樓醒發消息問他為什麼不理他,應該是因為樓醒推開醉酒的他後賭氣了?」
「目前最穩定的還是孟簡意和裴琛,三晚互選。」
孟簡意:我才發現分開不需要什麼理由。
裴琛:你是我的初戀。
孟簡意在今天的約會裡發現,比起紀遲秋收到的一條簡訊,還有路慈安幼稚的分手理由,他這位前任的直接「失蹤」反而更容易讓人失去念想,乾脆利落,對方的人間蒸發,讓他們的感情像是一場空夢醒來。
而裴琛,相較於孟簡意當下的理性分析,他反而是更豁出去想要抓住這一場夢的人,畢竟如果沒有和孟簡意之間的回憶,他沒有辦法走出那段迷茫消沉的日子,至於灰塔?現在應該叫樓醒,擦肩而過的陌生人罷了,抓住已有的緣分不是更好嗎?
而深知節目內情的副導暗自疑惑,「紀遲秋沒給樓醒發消息,反而給季昭發了個『季老師?』這是什麼意思?」
自然是陰陽怪氣了,某人還在氣樓醒連個獨有的稱呼都不給他。
次日中午開播,彈幕激情討論。
【昨晚那票型怎麼回事?好像又有兩個人加入修羅場了?】
【害,說什麼修羅場呢,只是進了樓·妲己·醒的大海里了。】
【哈哈哈樓上用詞精闢,已經不止是魚塘了,樓大美人海得光明正大,雖然對魚完全是散養,但海都是他的了,魚還能不是嗎?】
【我們連續三晚互選的小情侶就很純愛啊,初戀,裴哥愛得好深……簡意應該會被打動吧。】
按照節目規則,今天輪到樓醒和紀遲秋進行採購,超市入口處,攝像頭對準二人,但紀遲秋一點也不避嫌,十分好室友地拿出一根黑色的皮筋,「等下進去採購頭髮可能不方便,我幫你紮起來吧。」
樓醒甩了甩頸後的狼尾,不禁懷疑,這點長度真的會有影響嗎,好拙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