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
樓醒聽到桌上二人異口同聲的回答,沒有露出分毫驚訝,反而嘴角一勾,眼睛一彎,笑了。
余野發現樓醒很少露出驚訝的表情,遇事就彎眸微笑,撒嬌喊哥哥。果不其然,這次也沒能讓他露出其它表情啊……
就在今天早晨,因為了解樓醒愛睡懶覺的性子,二人都自覺擔任起照顧年下「小男友」的責任。
於是乎二人在廚房相遇了,雖昨晚二人不歡而散,但今早見面二人間氣氛倒也還算和諧。
余野沖紀遲秋點頭,算是打招呼,就自顧走向冰箱拿出兩個雞蛋,研究起這間廚房燃氣怎麼打開。
「準備做早餐?他比較喜歡水煮蛋哦,而不是煎蛋。」紀遲秋慢悠悠開口提醒。
余野轉身就能看見那人倚靠在門框邊,神情似笑非笑。
昨晚心底的猜測不免加深幾分,本該是有助於解除疑慮的好消息,但余野卻一臉不爽,這傢伙果然是樓醒前任,這是來和他炫耀的嗎?
「嗯。」
他聽見自己說,確實沒什麼好反駁的,但繃著表情就差把不滿寫在臉上了。
紀遲秋輕瞥他手上拿著的平底鍋,再看向他拉平的嘴角,不可置否。
「這就是你說的隊友?」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余野卻從紀遲秋的表情中看出這是對昨晚他大談隊友敵人論的嘲諷,仿佛在說:你也沒多了解他嘛,也能叫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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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等余野反駁,紀遲秋就轉換角色,投入到戲裡:「我們離婚吧。」
話里話外像是埋怨,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毫無起伏,只是格外給出個眼神催促對面的對手演員。
余野不知道這又是哪一出,回擊的話哽在喉嚨里,上不來下不去,不過對於離婚,他倒是樂見其成,他長吸一口氣,調整好被眼前人想一出是一出打亂的節奏。
「好。」
似是得到滿意的答案,紀遲秋頭也不回離開。等到余野做好早餐,他才回來,將一份離婚協議推到余野面前。
「真是有夠快的,」余野失笑,「有筆嗎,我簽字。」
紀遲秋直接拉開椅子坐下,聳肩:「還有人沒到呢。」
這人是誰不言而喻,余野同樣坐下,他倒是想知道紀遲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二人不約而同保持沉默,餐桌上空氣似乎都凝滯了,直到不久樓醒下樓,看到這份新鮮的離婚協議,露出一個微笑。
「嗯……為什麼呢?」
余野聽到樓醒輕聲問,他將目光移向紀遲秋,這個提出離婚的男人,他也期待著對面人的問答。
但紀遲秋還是那副悠哉悠哉的樣子,站起身替樓醒切好一份三明治,「先吃早飯。」
儘管現在已經是中午了,但被照顧的一方也不糾結稱呼,欣然接受:「謝謝哥哥。」
余野不由得捏緊拳頭:靠!這是他做的早餐,怎麼就被那傢伙搶先了!
紀遲秋又體貼地給樓醒接了杯溫水放到人面前,才輕聲開口:「離婚的理由無外乎就那幾個,一方出軌、情感破裂……」他停頓一會兒,抬眼看向正沒心沒肺享受早餐的漂亮青年:「其實和情侶分手差不多,你覺得會是因為什麼?」
情侶分手……出軌後情感破裂,不對,或許應該是情感破裂後才選擇出軌,總之好強的即視感,像是紀遲秋復刻了他們的分手過程,不過分手簡單多了,不需要簽離婚協議,甚至不需要見面,他只需要給對方發一條簡訊,原因很簡單,因為對方出軌了。
這下樓醒好像理清了,至少他提分手是由於另一半出軌,順勢情感破裂。
樓醒慢慢放下手上吃到一半的三明治,像是想通了什麼,眼睛亮亮看向紀遲秋:「所以是有人出軌後情感破裂,才提的離婚嗎?」
完全沒有一點自己就是那個出軌故事中「小三」的自覺。
紀遲秋滿意一笑,他借這個機會故意引導樓醒去思考他自己提出分手的原因。
哈。得到的結果居然是因為我「出軌」後才情感破裂提出離婚嗎?真是……讓人不知道要拿你怎麼樣才好。
心底翻山倒海,面上卻鼓勵人繼續說下去,他順著樓醒的話提出疑問:「難道不應該是情感破裂才出軌嗎?」
樓醒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他只能從自己僅有的情感經歷中推測,難道在紀遲秋與他人傳緋聞之前,他們的感情就破裂了嗎?
「小醒。」
「樓醒。」
「寶寶。」
「塔塔——」
戀愛時期,紀遲秋總是喜歡貼近他的耳朵喊各種或正經或膩歪的稱呼。
「他是從什麼時候不喜歡我的?」樓醒想不出答案,笑著喊他「小醒」的時候嗎?還是呼吸急促喊他「塔塔」的時候,又或是半夢半醒間推開埋在胸前/啃/咬的某人,喊出的威脅式的「樓醒」?
站在道德制高點的分手理由搖搖欲墜,如果他喜歡我,他沒有出軌,那麼他要怎麼分手?
樓醒大腦飛速運轉,別人一般會因為什麼分手?
「小醒——我女朋友出軌了嗚嗚嗚……」周末又睡到大中午的樓醒被室友一嗓子嚎醒。
樓醒翻身下床,倒不是對室友的情感生活有多好奇,而是往常周末都是這位室友幫他帶飯。
果不其然,儘管人還難受著呢,但看到樓醒起床,他咳了兩聲:「這是你的午飯,快去洗漱。」
等到樓醒洗漱完開始大快朵頤,室友見聽眾準備就緒,開始大倒苦水:「其實我女朋友也還沒有出軌,但他最近總讓我學打籃球,還吐槽我衣品不好,你說她會不會是看上了個愛打籃球又衣品好的帥哥,才這麼嫌棄我啊。」
樓醒淡定聽著,只是在看見菜里的肥肉時皺了下眉頭,嫌棄地挑出來。
「別想太多,你剛才那麼大聲萬一別人誤會了你女朋友怎麼辦?」
「哦哦哦,」面前男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樓大校草不愧是知名暖男,話說你什麼時候談戀愛,當你女朋友真是有福了。」
樓醒沒搭理他的玩笑話,只在心底默默反駁: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再後來聽到室友和他女朋友的消息就是他們分手了,失魂落魄的男生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其實算不上她的錯,她說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沒那麼喜歡我了,她也努力過重新喜歡我,但她做不到,在鬧的更難看前不如現在分手。」
室友話越說越哽咽:「她還不如真出軌呢,那樣我還能名正言順恨她。」
樓醒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此後他也沒有再提起,像只是短暫地充當了幾分鐘室友的樹洞,睡一覺起來就自動格式化,但後來卻應用在了和紀遲秋分手上。
一旁的余野聽著二人打啞謎般話中有話,直接了當插入話題:「就是情感破裂了,沒有別的原因。」
沉浸在回憶中樓醒猛地抬頭,他這才意識到或許無論紀遲秋是否出軌,他們都會分手,原因就是情感破裂。
「原來我不喜歡你嗎?」樓醒低聲喃喃。
他聲音不大,但仍被坐在身旁的紀遲秋聽了個真切,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