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線任務:轉正——已完成。」
「本世界即將進入退出倒計時,請各位嘉賓妥善處理未盡事宜。」
「倒計時:三十分鐘。」
系統提示浮在所有人視野正中央,字體是那種沒有感情的機械體,落款還是一如既往的沒頭沒尾。
【三十分鐘??就這麼草草收場了?】
【說好的洞房呢!?】
【樓上冷靜,節目再怎麼放飛也不能真讓你們看那個。】
【謝邀,已嚴肅打開cp超話品鑑。】
【三十分鐘能幹嘛,交接工作嗎?】
大廳里的喜慶音樂還沒停,倒計時的紅字卻已經開始在空氣中微微閃爍,像是提醒所有人這場「轉正」從一開始就有個期限。
謝印第一個反應過來,衝著虛空喊:"那我們呢!還沒輪到我們完成主線任務啊!"
"抱歉,"沒有回應的聲音這次終於響了一句,帶著系統特有的平板語氣,"本世界以婚姻登記任務為核心事件,核心事件完成即觸發世界重置。其餘支線可在下個世界繼續。"
謝印被這話噎得說不出反駁,最後只能煩躁地一屁股坐回長椅上,嘴裡嘟囔了句"這什麼破規則"。
路慈安倒是沒什麼反應,重新打開速寫本,翻到空白頁,低頭繼續畫。
這次他畫的不是背影,是樓醒此刻的正臉——眼睛彎著,還沒來得及從剛才的熱鬧里回過神。
畫完最後一筆,他把速寫本合上,鄭重地塞進畫具袋最裡面那層,像是要把這張收好帶走。
"你還帶得走嗎?"謝印瞥了一眼,沒好氣地問。
"帶不走也要畫。"路慈安頭也不抬。
謝印看著他這副認真勁兒,忽然有點不是滋味,抓起自己那杯早就涼透的水一飲而盡,像是要把這口不服氣咽下去:"那我也得干點什麼,總不能空著手回去。"
他四下看了一圈,最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是他剛才路過紀念品櫃檯順手買的,此刻塞進樓醒手裡,"拿著,好歹是個念想。"
"你什麼時候買的?"樓醒挑眉。
"剛才排隊的時候。"謝印梗著脖子,"別多想,就是隨手買的。"
這句"隨手"說得心虛,連他自己都沒底氣重複第二遍。
紀遲秋走到樓醒面前,忽略旁邊謝弋奇怪的視線,只是很自然地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領口,動作熟稔得像是這幾年都沒斷過。
"恭喜。"他說,語氣聽不出情緒。
"謝謝哥哥。"樓醒眨眨眼,笑得沒心沒肺。
"下次別把答案想得這麼簡單。"紀遲秋頓了頓,忽然又說,"這是一場會結束的遊戲,但外面不是。"
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自言自語,可樓醒還是聽清楚了。他沒接話,只是彎了彎眼睛,算是回應。
"出遊戲後見。"紀遲秋只留下這一句,轉身走開,沒再多留。
余野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這一幕,沒上前。
真正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是謝弋。
倒計時走到還剩十分鐘的時候,他忽然跑出大廳,又氣喘吁吁跑進來,將一張照片塞進樓醒手裡。
是樓醒在飯局上和他的合照,兩個人座位靠在一起,照片裡樓醒在喝橙汁,謝弋舉起手機用前置偷拍了這張照片。
"這是……"樓醒低頭看著手心裡這張照片,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當時酒局不過就是敷衍NPC,謝弋什麼時候拍的照片他完全不記得。
"我從隔壁列印店現打的,"謝弋撓撓頭,笑得有點不好意思,"為了求快,我就選了普通彩印,紙張很薄其實都算不上是張照片,"他頓了頓,翻開剛領的結婚證,"其實這張才算我們的第一張照片,我們以後還可以拍很多照片,填滿一本相冊!"
樓醒愣住了,手上輕飄飄的紙變得有些重,他眼底的情緒也加重幾分。
【等等……NPC自己說的話和現在乾的這些事是不是有些太智能了?】
【我天,這個環節是節目組設定的嗎,這也太戳了。】
【笑著笑著突然被創到。】
【求求節目組別玩這種梗,我emo了……】
【對啊,根本不會有以後。】
"沒有,這就是我們的第一張合照。"樓醒拿起手上的紙晃了晃。
「倒計時5:00」
樓醒抬頭看了眼時間,拿出手機主動攬過謝弋的肩膀,將頭半擱在他肩頭。咔嚓一聲,手機里又多出一張照片。
「你說的對,以後會有更多照片,」樓醒將拍好的照片舉到謝弋面前,「這是我們的第三張合照哦。」
"我當然知道。"謝弋笑得十分燦爛,眼底止不住的驚喜,"謝謝你,小醒。"
他沒等樓醒回答,往後退了一步,將手中的相冊遞給站在角落的余野:「余哥,相冊還給你,我和小醒以後也會有像你們這麼多合照。」
他說完就跑回樓醒身邊,中途又像突然想起什麼,回頭補充道:「不過我和小醒是不會像你和遲秋哥一樣離婚的!」
樓醒噗嗤一聲笑出來,余野站在原地手裡拿著被強塞的相冊臉冒黑線:「這小子什麼意思,這相冊里的無臉人在他看來是我和紀遲秋。」
余野心裡不禁一陣惡寒,旁邊的謝印笑得直不起腰,好心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哈沒事,這、哈哈哈這個遊戲就要結束了。」
「倒計時00:10」
"只要在一起,就能有裝滿相冊的合照!"這是謝弋攬過樓醒在他耳邊說的最後一句話。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眼前的登記處、長椅、喜慶窗口一起碎成了細小的光點,謝弋的身影也在光點裡慢慢淡去,最後只留下那句話,和手心裡那張彩印的合照。
光點散盡,視野一片空白。
再有意識的時候,是熟悉的眩暈感,還有耳邊漸漸清晰的、別墅客廳原本的聲音。
樓醒睜開眼,摘下VR眼鏡,發現自己手心裡空空如也。
那張照片,領的結婚證,連同那個世界,都沒能帶出來。
只是這一次,他沒像往常一樣立刻從情緒里抽身,而是盯著自己空著的手掌,愣了好一會兒,直到旁邊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