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你只能考年級第十,你又熬夜看小說了是不是?看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泊琂越說越來勁,「小心我告訴咱媽!」
這主意實在太餿,他當場就給否了。
「哼!好心當成驢肝肺!」
泊瑤叉著腰,「給你出主意你還要告狀,活該你考不過人家,萬年老二!」
兩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地拌著嘴。
門開了,周秀蘭走了進來。
「又吵什麼呢?還不吃飯?」
泊瑤立刻換了張臉,噔噔噔跑過去,一把抱住母親的胳膊。
「媽媽!哥哥他又欺負我!」
「我可沒有,告狀精。」
他去洗手,幾分鐘後,三個人在餐桌前坐定。
「爸呢?」泊琂問。
「又去應酬了。」
周秀蘭夾了一筷子菜,「給他厲害的,最近很是張狂,哪天讓人盯上,夠他喝一壺的。」
泊瑤放下筷子,不太高興。
「媽,不要那樣說爸,爸還不是為了我們好?在蕪州能說得上話,那不是挺好?總比被人踩在腳底下好吧。」
周秀蘭把嘴裡的菜咽下去。
「就你一天天地維護你爸,還成我的錯了?你以為就你懂得多?槍打出頭鳥,算了……」
她擺擺手,「你們小孩子懂什麼,只管好好享受就行了,哪像我們以前……」
「媽,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泊琂放下碗筷,起身就走。
再不跑,母親又要開始講她那些以前的事了。
一旦開了頭,沒有半個小時收不住。
回到房間,他翻出作業開始做題。
作業做完,又掏出買的習題冊繼續刷。
十一點洗漱,十一點半準時躺下。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起床,吃早飯時嘴裡還念念有詞地背著單詞和課文。
吃完收拾好,又學了會兒,七點出門,七點半準時踏進校門。
早讀已經結束了,各班正在跑操。
泊琂找到高二一班的隊伍插進去,剛站穩,發現旁邊就是桑澈。
「桑澈是吧,早上好。」
他邊跑邊側過頭打了個招呼。
對方沒理他。
再仔細一看,戴著耳機。
走到哪兒都戴著他那副破耳機,也不怕摔一跤。
泊琂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跑了一圈,泊琂發現桑澈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老比別人慢半拍,額頭上還沁出一層細汗。
原來是個只會讀書的,身體素質不行啊。
「喂,第一名,你挺虛的啊。」他故意湊近了些。
又一圈,桑澈徹底掉隊了,步伐變得有些踉蹌。
隊伍速度不知怎的變慢,他才勉力維持住節奏。
「瘦猴一個。」
反正戴著耳機聽不見,泊琂時不時丟一句過去。
「你說誰?」
桑澈眼睫微抬,朝他這邊掠了一眼。
耳機摘了,聽見了。
泊琂也不尷尬,目光直直迎上去。
這才發現桑澈額上淌著汗,睫毛竟然那麼長。
嘴唇薄薄的,抿著,有些發白。
太陽光正好打在他側臉上。
不是,這人為什麼長成這樣?
不合理啊。
他一時看得有些走神,趕緊把視線挪回前方。
腳下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原來是跑道接縫處一道不起眼的凸起。
「啊!」
他整個人直直撲了出去,結結實實摔了個大馬趴。
有同學趕緊去扶他,桑澈側頭,視線在他身上碰了一下,又縮回來。
他繼續往前跑,跑出去幾步後,微微低頭,嘴角悄悄牽了一下。
然後他抿了抿唇,把那一點弧度壓了回去,重新恢復成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跑操結束,語文老師直接在操場抽考昨天的文言文,把全班嚇得夠嗆。
點到桑澈時,他還沒張嘴,老師大手一揮:「算了,知道你會。」
回到教室時,泊琂正一瘸一拐地往裡走。
幾個同學笑著打趣他這麼喜歡學校的操場,摔成這樣還要再來一圈。
同學們身後走著桑澈,一隻手撐著大腿,步伐明顯有些吃力。
看到泊琂的瞬間,那隻手立刻放了下來。
泊琂的左腿膝蓋磕破了,褲子破了一個洞。
手肘子手掌都劃出了血痕,臉上也掛了彩。
額頭,鼻頭,下巴,全是擦傷。
桑澈一隻手藏在背後,握得很緊。
但他的腳步實在撐不住了,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怎麼看都像在模仿泊琂。
「你什麼意思?學我啊?!」
泊琂的火氣騰地竄上來,自己摔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他。
他倒好,明目張胆地在後面學他走路!
桑澈沒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桑澈!你什麼意思?」
泊琂又喊了一聲,加快腳步追上去,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服。
沒想到這一扯,桑澈整個人仰面摔倒在地。
他的手撐著膝蓋,眉頭緊緊皺成一團。
一個女生趕緊跑過來想扶他:「桑澈,你沒事吧?」
桑澈試了一次,沒站起來。
小腿抖得厲害,他咬著牙,試了第三次才勉強起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教室。
那個女生轉過身,不滿地看著泊琂。
「新同學,桑澈他膝蓋有點問題,請你下次不要拽他。」
說完白了他一眼,也進了教室。
泊琂愣在原地,自知理虧,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我哪裡知道他腿上有傷啊,他又不說。」
然後也低著頭進了教室。
那個女生叫安然,是桑澈的同桌,也是年級第三。
是她最先發現的,桑澈每次跑完步或者走多了路,膝蓋就開始不舒服。
他會不自覺地扶著膝蓋,腿還會發顫。
後來班裡都知道了這件事。
雖然大家都猜測他說不定真是桑家的人,但表面上沒人敢跟他走得太近。
這些家庭最忌諱桑家,桑家當家的手握蕪州多少命脈。
萬一自家孩子惹了桑家孩子不開心,誰也擔不起。
所以大家只能在私下裡,悄悄地幫他一把。
一中早上第一節課是自習,上午一共三節課。
這裡的進度比普通學校快得多,學的內容也不一樣。
第一節課固定用來自己查漏補缺。
昨天講的知識點,有哪裡不會,哪裡沒弄懂。
到了上課時先講清楚,再往下推新課。
泊琂又忍不住轉頭看向桑澈。
第不知道多少次了。
這一次,他看見安然遞了個白色的東西過去,看起來像藥片。
「桑澈,你吃顆止疼藥吧,不然疼得不行的。」
安然見他一整節課表情都不太對,手一直覆在膝蓋上。
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藥遞了過去。
桑澈接過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