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一晃而過。
桑家老爺子去世的消息正式發酵開來,蕪州的企業家們幾乎都知道了。
桑家的下任繼承人,是桑家長孫,桑柏舟的兒子。
回到學校,早上第一節課剛結束。
桑澈難得沒有埋頭學習,而是捧著一串檀木珠在看。
泊琂灌了口水,湊過去:「怎麼,不學習了,改念佛了?」
桑澈把手串戴回腕上,沒搭理他。
「切,又不搶你的,看那麼牢。」
桑澈摩挲著那串珠子,終於轉過臉來。
「再吵就不要坐這裡。」
「你……」
泊琂剛想頂回去,桑澈的眼神淡淡掠過來,像看一個陌生人。
泊琂立馬閉嘴,嘴巴卻不服氣地撅著,腿抖來抖去,把不滿全寫在肢體上。
「泊琂。」
桌子不晃了。
桑澈已經收回目光,繼續看書。
泊琂愣在那裡,盯著他的側臉。
桑澈第一次叫他名字。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竟然還挺好聽的。
中午下課,學生們湧向食堂。
一共三層,高一高二高三各占一層,菜品都一樣。
二樓,桑澈在排隊,身後站著其他班的同學。
泊琂和趙崢幾個人排在另一邊。
「班長,咱班大學霸吃飯倒是挺積極的,每次中午我都看他走得最快。」泊琂的目光又飄了過去。
「因為他吃得快啊,每次都扒拉幾口就走了,回去接著學。」
趙崢一臉不解,「你觀察他那麼久,沒發現嗎?」
「誰觀察他了?」
「你啊,班裡誰不知道你跟他較勁,處處都要比過他。」旁邊另一個同學也接了話。
取完餐,桑澈找了個位置坐下,戴上耳機。
泊琂他們也端著盤子,坐到了桑澈旁邊的六人桌。
突然,趙崢用胳膊肘捅了捅泊琂。
「前面那個,桑澤,他又來找桑澈了。」
「他找桑澈幹嘛?」泊琂好奇地望過去。
「學校里傳得最多的就是他和桑澈,都說其中一個人可能是桑家長孫,就算不是,至少也是桑家旁支的。」
桑澤端著餐盤,帶了兩個人,在桑澈對面坐了下來。
桑澈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吃飯。
「桑澈,前天我怎麼沒見到你。」
桑澤是桑家次子桑柏行的獨子。
前段時間犯了錯,犯了老爺子的忌諱,被罰不許進老宅。
所以葬禮那天他沒能在老宅露面,只去了墓園送葬。
他在送葬的隊伍里沒看到桑澈,心裡便有了底,桑澈不是桑家人。
他從小就沒見過桑家長孫。
桑柏舟管得嚴,只有固定的日子才帶人去老宅,每次家族聚餐,大房一家總是缺席。
其他人也習慣了。
桑澤倒是見過桑柏舟幾次,覺得大伯是個溫和的人。
桑家莊園他沒去過,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桑家長孫叫什麼,長什麼樣。
後來學校里有人說桑澈可能就是桑家長孫,他便一直想驗證。
借著這場葬禮,他終於確認了。
按桑家規矩,旁支必須全部到場,桑澈不在,那就是外人。
學校里巴結桑澤的人不少。
可偏偏因為桑澈話少,高冷,越來越多的人說他才更像桑家長孫的樣子。
聽說桑家家教嚴,真正的繼承人應該像桑澈那樣,而不是像桑澤這樣張揚。
所以桑澤身邊圍了不少人,而桑澈那邊,人人都避之不及。
怕他萬一真是桑家長孫,靠近了反而惹麻煩。
而且只是傳言,大伯的兒子在這所學校讀書。
「桑澈,怎麼不說話?」
桑澤今天就想當著眾人的面,把他的真面目戳穿。
可他看見了桑澈腕上那串檀木珠手串,瞳孔驟然一縮。
「你的手串哪裡來的?!」
那是爺爺的手串,他認得。
怎麼會戴在桑澈手上?總不能桑澈真是桑家長孫吧。
桑澈摘下耳機,不緊不慢地放進兜里,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
「桑澤,」他終於抬起眼,「你以什麼身份跟我說話?」
「前天!我在桑家葬禮上根本沒見到你!」
桑澤的聲音,足以夠周圍幾張桌子都安靜下來。
「你到底要冒充我堂哥到什麼時候?」
這話一出,四周的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
這下大家都知道了,桑澤真的是桑家的人。
桑澈看著他,目光平靜,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桑澤,桑柏行就是這麼教你規矩的?隨便對人大呼小叫?」
「你一個連老宅都進不去的人,沒資格跟我講話。」
規矩,狐假虎威,桑澈就是看也看會了。
桑家最喜歡用身份來壓人,但在這,沒有人能壓得過他的身份。
說完,他端起餐盤徑直離開。
周圍的人都看愣了,論氣場,桑澈才更像那個真正的桑家長孫。
有錢人的氣質,果然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模仿得來的。
泊琂的目光追著那個背影,他從沒見過桑澈這個樣子。
要不是學生的身份保密,桑澤恐怕早就找人查個底朝天了。
下午回家,桑澤氣勢洶洶地要找桑柏行告狀。
可話還沒出口,臉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想死嗎?去惹大房的人!」桑柏行的手還在發抖。
桑澤捂著臉,懵了:「爸!你在說什麼?!」
「桑澈是桑家繼承人!你瘋了是不是?你去惹他?你以為你比得過他?」
桑柏行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後怕。
下午接到陳永福的電話時,他連連賠不是。
他知道桑柏舟是什麼樣的人,六親不認,他現在還沒有能力和他對抗。
「桑澈是大伯的孩子?這怎麼可能……不可能!」
桑澤整個人僵住了。
那他像個小丑一樣挑釁桑澈,算什麼?
「你給我去跪著,以後見了桑澈,給我離得遠遠的。」
第二天,桑澤一瘸一拐地出現在學校。
跪了一整晚,腿還沒緩過來。
泊琂當然知道桑家,但他不在乎。
他只想考過桑澈。
他決定,十月月考,必須贏。
從那以後,他開始學著桑澈的方式去學。
同樣的強度,同樣的節奏,同樣的不給自己留餘地。
班裡人都說他瘋了,說他妄圖考過桑澈簡直是痴人說夢。
這麼學下去,遲早把自己熬垮。
他又不是桑澈,哪有那個底子。
桑澈也知道泊琂一直在跟他較勁。
但第一名,只能是他桑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