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敷吧，我以前熱敷會好一些。」
桑澈慢慢躺下，只覺得身上有些發冷。
泊琂給他蓋好被子，轉身去端來一盆熱水，拿了兩塊毛巾。
他掀開被子一角，輕輕把褲腿推上去。
膝蓋上看不出明顯的紅腫，但靠近了仔細看，能見到一些舊痕留下的印記。
他把熱毛巾敷上去，又拿出手機翻了翻，想看看還有什麼能緩解的辦法。
換第二次毛巾的時候，他起身回自己房間拿了枕頭，墊在桑澈的膝彎下面。
然後學著網上查來的按摩手法，用手指腹繞著膝蓋周圍輕輕推按。
大約半小時過去，桑澈皺著的眉頭終於鬆開了。
大概是累了，人早已經迷迷糊糊睡著了。
泊琂沒有停，又重複了幾遍熱敷和按摩的流程，才把水盆端回衛生間。
他留了一盞床頭燈，回自己房間洗漱。
洗漱完，他又折返回桑澈的房間。
打開柜子看了一眼，果然還有一個枕頭。
他把那個枕頭放在另一邊，自己上了床。
他是要留下來照顧阿澈的，絕不是占他便宜。
關掉燈，他心滿意足地躺在一旁。
旁邊的人睡得很沉，窗外的雨聲也小了些。
折騰了半天，才九點多。
泊琂拿出手機，盯著屏幕發了一會兒呆。
明天就要正式上課了，他得住學校了。
捨不得阿澈。
他嘆了一口氣，又嘆了一口氣，再嘆了一口氣。
「再嘆氣就回你房間去。」
呼吸聲變成了說話聲。
泊琂按亮了床頭燈：「阿澈，你醒了？」
桑澈抬手擋了一下光：「你跟三天沒吃到罐頭的狗一樣，在那兒嘆氣，吵到我了。」
「膝蓋還疼嗎？」
桑澈沒有直接回答，撐著身子坐起來，感覺到膝彎下面墊著什麼東西。
他抽出來一看，是個枕頭。
「你的枕頭怎麼在我膝蓋下面？我柜子里還有枕頭。」
他轉頭看見自己的另一個枕頭正在泊琂那邊，一下就懂了。
他那點小心思，還能瞞得過誰。
泊琂下床去倒了杯水，端過來：「所以你的膝蓋到底還疼不疼？」
桑澈接過杯子：「不疼了。」喝完把杯子遞迴去。
「那你餓嗎？也沒來得及問你下午吃飯了沒有。」
桑澈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透了。
「沒吃，不過不怎麼餓，這會兒都這麼遲了。」
「不遲，才九點多。」
泊琂掰著手指頭數。
「冰箱裡有小蛋糕，還有昨天買的水果和麵包，還有那堆零食，買回來你都沒吃多少。
不過我洗澡那會兒還點了外賣，餓的話熱一熱就能吃。」
桑澈聽他細細數完那一堆吃的，忍不住開口:「咱家廚房是超市？你放那麼多。」
「所以你要吃什麼？必須選一樣。」
桑澈想了想：「那……泡麵吧。」
泊琂眼睛亮了：「阿澈你竟然願意吃泡麵！那我去給你做，你等著。」
說完就轉身出了房間。
桑澈下了床，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
公司項目的進度報告應該又發過來了，他得看一眼。
十來分鐘，看得差不多了，他合上電腦下了樓。
泡麵的香味已經從廚房飄了過來。
他坐到桌前，泊琂正好端著碗過來。
大碗泡麵，上面臥著兩顆荷包蛋，還放了芝士和培根。
「好了，快吃吧！別的我不敢說，泡麵我做的可是一絕！」
泊琂滿臉驕傲地坐在旁邊，等著他嘗第一口。
桑澈看了一眼碗，又看了一眼他：「你去拿個碗和勺子過來。」
泊琂聽話地去取了。
桑澈把面分了一些到另一個碗裡。
夾了一顆蛋，兩片培根，又舀了幾勺湯。
「你煮太多了，晚上吃這麼多積食，你也吃點，你應該也沒吃晚飯。」
「我啃過麵包了，你吃吧，慢慢吃。」泊琂要把碗推回去。
桑澈低頭準備吃麵：「吃了，我讓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泊琂一把將碗拿過去：「我吃，不能浪費糧食。」
桑澈想，他就那點出息。
吃完面，泊琂去洗碗，桑澈去洗澡。
洗完出來，桑澈直接拿著吹風機坐到書桌前，還沒開口。
泊琂已經屁顛屁顛跑過來接過吹風機，站在他身後開始給他吹頭髮。
桑澈看著窗玻璃上倒映的影子，這個男朋友，用著倒是不錯。
泊琂吹過頭髮，將吹風機放回浴室。
他又噔噔噔出去了，回來時手裡有一個白色的罐罐。
「阿澈，這個是安然她們推薦給我的面霜，說特別好用，她們一直在用，對皮膚好，我就買了幾罐。」
桑澈轉過身來看著他：「你不讓我私自聯繫她們，你倒是和她們先聯繫上了，大寶，你挺雙標。」
泊琂擰開面霜，蘸了一點，彎腰往他臉上抹開：「你吃醋啊？」
「不。」桑澈面不改色，「我生性愛喝醋。」
泊琂樂了，阿澈都學會陰陽怪氣了。
他趁桑澈不注意，飛快地在另一邊臉上親了一口。
「沒看出來，你對我占有欲那麼大。」
桑澈抬手，一把扯下泊琂的睡衣領子。
力道不重，但沒有鬆手。
「是你一開始先追我的，是你一開始就選擇了我，既然是我，那就不允許有別人，你只能是我桑澈的。」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一樣東西是完全屬於我的。」
他看著泊琂:「所以，泊琂，你只能是屬於我的。」
說完，他仰起頭，在泊琂嘴上親了一下。
這大概是桑澈為數不多的一次袒露心聲。
泊琂明白了，原來桑澈想要一樣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
那樣才會有絕對的安全感，只有牢牢握在手裡的，才是最放心的。
桑澈鬆開了他。
他只是想告訴泊琂，他喜歡他，他只想讓泊琂獨屬於自己一個人。
說完，他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
泊琂沒有拆穿他，繼續給他塗面霜，手指輕柔地抹過他的臉頰。
心情大好，好得不得了。
塗完面霜，桑澈先上了床。
泊琂給自己胡亂抹了一把，也關了燈爬上去。
兩人中間還隔著那個枕頭。
泊琂手一抬，枕頭應聲落地。
「寶寶，枕頭不小心掉到地上了，我們明天再撿吧。」
桑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