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早餐

  晨光透過老舊居民樓的窗戶，在安澈的出租屋裡投下一道斜斜的光斑。

  樓下傳來早點攤的叫賣聲，混著自行車鈴的「叮鈴」聲，把寂靜的清晨攪得有了點菸火氣。

  安澈剛用冷水洗完臉，水珠還掛在臉頰上，透著點涼意

  「叩叩叩——」

  敲門聲突然響起，不輕不重，在安靜的出租屋裡格外清晰。

  安澈愣了一下——他在這個小區住了兩年，除了快遞員，幾乎沒人會來敲門。

  他心裡有點疑惑，快步走到門口，沒立刻開門，先問了句：「誰啊？」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侷促：「是我，周野。」

  安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怎麼也沒想到，周野會找到這裡來。

  他頓了幾秒，還是伸手擰開了門鎖，留了道縫隙，看到門外的周野。

  周野站在樓道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外套，頭髮有點亂，像是出門太急沒整理。

  他手裡拎著兩個白色的早餐袋，袋子上印著「老城區包子鋪」的logo，還冒著淡淡的熱氣，顯然是剛買的。

  看到門縫裡的安澈，周野的眼神亮了亮，卻又很快垂下眼，手指捏著早餐袋的邊角，有點緊張地說：「我……我想著你早上可能沒來得及買早餐，就繞過來給你帶了點。」

  安澈看著他手裡的早餐袋，喉結滾了滾。

  「老城區包子鋪」是他以前最愛吃的店，離這個小區有兩站地，周野顯然是特意繞過來的。

  樓道里的光線有點暗，能看到周野的鞋尖沾了點泥——早上路面潮，大概是走路過來的。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安澈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警惕。

  周野的指尖緊了緊，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上次送你回來，記了一下地址。

  沒別的意思，就是……就是想給你帶點吃的。」他怕安澈誤會，趕緊補充，「我沒進來過，就站在樓下等了會兒，看你燈亮了才上來敲門。」

  安澈沒再追問。他看著周野手裡的早餐袋，熱氣慢慢氤氳開來，帶著肉包和豆漿的香味，鑽進鼻腔。

  他伸手解開了門鏈，把門開得大了些，接過周野手裡的早餐袋：「謝謝。」

  指尖碰到袋子時，還能感覺到殘留的溫度，燙得他指尖輕輕顫了一下。

  「不客氣，」周野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揚，眼神里滿是歡喜，像得到了獎勵的小孩，「裡面有你以前愛吃的菜包，還有熱豆漿，我特意讓老闆多放了點糖。你快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安澈捏著早餐袋，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袋子上的logo，又抬頭看向周野——男人還站在樓道里，沒進來的意思，顯然是怕打擾他。

  樓道的牆皮已經脫落，露出裡面的水泥，周野站在那裡，穿著體面的外套，卻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卻沒露出絲毫嫌棄的樣子。

  「下次不用了。」

  安澈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樓道里的安靜。他的語氣很平靜，「我自己能買，不用麻煩你。」

  周野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神暗了暗，像被潑了盆冷水。

  他看著安澈眼底的防備，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那你快進去吃吧，別涼了。」

  安澈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關門。

  「安澈。」周野突然叫住他。

  安澈的腳步頓住，沒回頭，只是等著他往下說。

  「今天下午的項目會，我會晚點到，」周野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小心翼翼，「你要是有問題，先跟我特助對接，或者……或者給我發消息也行。」

  安澈的後背僵了一下，還是沒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慢慢關上了門。

  門「咔噠」一聲合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安澈靠在門後，手裡還攥著那溫熱的早餐袋。樓道里周野的腳步聲慢慢遠去，越來越輕，直到聽不見。

  他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到餐桌前，把早餐袋放在桌上。

  他拆開一個袋子，拿出裡面的菜包——還是以前的味道，皮薄餡多，冒著熱氣。

  他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安澈慢慢嚼著包子，看著窗外的晨光。樓下的早點攤還在叫賣，自行車鈴依舊清脆，可他的心裡，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