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外賣，安澈稍微休息了半小時，就拿出項目資料重新梳理。
江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涼意，他起身把窗戶關小了些，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銀鏈，指尖觸到戒指的紋路，心裡安定了不少。
第二天下午兩點，李默準時出現在酒店樓下。「安老師，咱們現在去項目現場，是棟老建築改造的，保留了原有的結構，咱們主要負責內部公共空間的設計。」
車子往老城區開，李默一邊介紹，一邊遞過來一份詳細的場地測繪圖，「之前的設計師出了幾版方案都沒通過，這次就靠您了。」
安澈接過圖紙，指尖划過上面的線條，眼神漸漸專注。
車子停在一條青石板鋪成的老街上，盡頭就是這次的項目現場，一棟青磚黛瓦的兩層建築，門口的老槐樹長得枝繁葉茂，樹幹粗壯，一看就有些年頭了。
走進建築內部，空曠的空間裡還殘留著老木頭的味道，陽光透過破損的窗戶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邊打算做接待區，那邊是文創展示區，二樓是講座廳和閱讀區。」李默指著各個區域介紹，「甲方的要求是既要保留老建築的韻味，又要符合現代公共空間的使用需求，還要有獨特的設計亮點。」
安澈點點頭，沒說話，拿出捲尺和速寫本，開始仔細測量尺寸，時不時在本子上畫幾筆草圖。
從一樓到二樓，每個角落都沒放過，連牆角的雕花、屋頂的梁木紋理都仔細記錄下來。
等他忙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李默遞過來一瓶水：「安老師，您太認真了，咱們先去吃晚飯，明天正式開始封閉創作，團隊的其他成員已經在附近的臨時工作室等著了。」
封閉創作的日子比安澈預想的還要忙碌。臨時工作室就在項目現場旁邊的小樓里，幾張工作檯拼在一起，電腦、畫板、模型材料堆得滿滿當當。
團隊裡有三個年輕設計師和兩個助理，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溝通起來很順暢，但也因為甲方要求高，方案改了一版又一版。
每天早上八點，安澈準時到工作室，先和團隊開早會，確定當天的工作重點；
中午隨便吃點外賣，就接著投入工作；晚上常常忙到凌晨一兩點，工作室的燈總是整條街最後熄滅的。
有好幾次，助理看著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勸他休息會兒，安澈都只是搖搖頭：「再改改，這個細節還不夠好。」
他想把「光影」和「溫度」融入設計里，用老木頭、青磚、陶片這些本土材料，搭配柔和的燈光，讓每個走進來的人都能感受到溫暖和安心。
可怎麼平衡老建築的厚重感和現代設計的輕盈感，成了最大的難題。
有天晚上，團隊成員都走了，安澈一個人留在工作室，對著電腦上的方案發呆。
屏幕上的設計圖改了無數遍，他還是覺得不滿意，心裡煩躁得厲害，忍不住抓了抓頭髮。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野發來的視頻通話。
安澈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屏幕里立刻出現周野的臉，背景是他的辦公室，桌上還放著沒處理完的文件。
「還在忙？」周野的聲音很輕，帶著點心疼，「看你眼底的紅血絲，又熬夜了？」
安澈沒敢說自己已經連續熬了三天，只是笑了笑：「快好了，遇到點小問題。」他把手機對著電腦屏幕，「你看，這裡的結構和設計風格總覺得不搭。」
周野認真地看了幾秒，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許可以試試把梁木裸露出來，搭配暖光燈帶，既保留了老建築的特色，又能增加層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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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說，「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我相信你的眼光，慢慢來。」
周野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安澈的思路。他眼睛一亮，趕緊拿起筆在本子上畫起來：「對呀，我怎麼沒想到！謝謝你，周野。」
「跟我還客氣什麼。」周野笑了，眼底的溫柔快要溢出來，「現在幾點了？趕緊去休息，明天再改。我已經讓李默給你準備了牛奶，應該已經送到工作室樓下了。」
安澈愣了一下，走到窗邊往下看，果然看到李默站在樓下，手裡拿著一個保溫袋。「你怎麼讓他跑一趟？」
「怕你忘了喝，也怕你又硬撐著不睡。」周野的聲音軟下來，「澈澈，工作重要，身體更重要。我不想等你回來，看到的是一個累垮的男朋友。」
安澈的眼眶有點發熱，點點頭：「知道了，我現在就去休息。」
掛了視頻，他下樓接過李默手裡的牛奶，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裡。
「安老師，周總特意叮囑我，讓您每天晚上十點前必須休息，還讓我盯著您。」
李默笑著說，「他還寄了不少東西過來，明天我給您帶過來，有您常用的畫筆，還有一些零食和保暖的毯子。」
安澈喝著牛奶，心裡暖得一塌糊塗。他知道周野忙，卻還是把他的事放在心上。
接下來的日子，安澈調整了作息，不再熬夜硬撐。
周野寄來的毯子派上了大用場，晚上在工作室加班時，裹著毯子，就像被周野抱著一樣溫暖。他還寄來了安澈愛吃的草莓干和堅果。
有次視頻通話，安澈正在給模型上色，不小心把顏料沾到了手指上。
周野在屏幕里看著，笑著說：「還是這麼不小心，跟個小孩似的。」安澈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剛想擦掉，周野又說，「別擦，就這樣挺好，像個認真的小畫家。」
封閉創作的日子雖然辛苦，卻也充實。安澈看著方案一點點完善，模型一點點成型，心裡滿是成就感。團隊成員也越來越佩服他的專業和堅持，原本有些鬆散的氛圍，也變得越來越團結。
半個月後，最終方案定稿，提交給甲方時，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第二天，甲方的回覆傳了過來。方案一次性通過，還特意表揚了設計里「老與新的融合」和「溫暖的氛圍感」，說這正是他們想要的效果。
工作室里一片歡呼，助理激動地抱在一起，李默也鬆了口氣：「安老師，您太厲害了！這下咱們總算能鬆口氣了。」
安澈看著屏幕上甲方的回覆，嘴角忍不住上揚。他拿出手機，第一時間給周野發消息：「方案通過啦！」
消息發出去沒幾秒，周野就打來了視頻電話，聲音里滿是喜悅：「真的？太好了！我的澈澈最棒了！」
安澈看著屏幕里周野燦爛的笑容，心裡滿是踏實和驕傲。
窗外的老槐樹葉子長得更綠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工作室的桌子上，照亮了桌上的速寫本和那枚掛在銀鏈上的戒指。
安澈摸了摸戒指，嘴角揚起溫柔的笑容。再堅持幾天，他就能回去了，就能見到周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