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周,「澈野工作室」徹底進入了衝刺階段。
國際設計展的參展模型進入最後製作環節,安澈和團隊幾乎連軸轉,每天加班到深夜,工作室的燈亮得比往常更久,空氣中咖啡的味道。
再忙,安澈每天都會抽出幾分鐘,和林浩發幾條微信。
林浩隔三差五會發來院長的照片,照片裡的院長依舊躺在病床上,有時插著輸液管,臉色看起來比之前更蒼白了些,偶爾會對著鏡頭勉強笑一笑。
「我媽今天精神好點了,能喝半碗粥了。」
「醫生說化療反應有點大,她老是噁心想吐,沒胃口。」
「剛做完檢查,指標還不穩定,還得再觀察一段時間。」
林浩的消息帶著焦慮,字裡行間都是對母親病情的擔憂,這讓安澈的心也一直懸著。
安澈每次都會仔細回復,讓林浩好好照顧院長,有任何需要隨時開口,錢不夠了就跟他說。
他偶爾會想起小時候院長阿姨給他們做的南瓜餅,想起冬天裡溫暖的棉衣,想起她摸著自己的頭說「要好好長大」,心裡就一陣發酸。
他多希望院長阿姨能快點好起來,能親自去看看她,給她帶點她愛吃的東西。
轉眼到了周末,工作室終於能稍微喘口氣。
安澈一早就醒了,洗漱完就給林浩打了電話,語氣帶著期待:「林浩,我這周末有空,想去醫院看看院長阿姨,你把醫院地址發給我吧,我帶點她愛吃的東西過去。」
電話那頭的林浩頓了一下,語氣瞬間變得沉重:「安澈,謝謝你的心意,但是……還是別來了。」
「怎麼了?」安澈心裡一緊,「是不是院長阿姨的情況不好?」
「嗯,」林浩的聲音帶著點哽咽,「昨天晚上突然加重了,醫生說現在不方便探視,怕交叉感染。等她情況穩定點,我第一時間告訴你,到時候你再過來也不遲。」
「加重了?」安澈的心跳猛地加快,「嚴重嗎?有沒有危險?」
「醫生正在全力治療,應該沒事的。」林浩的聲音含糊不清,「你別太擔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不說了,我得去醫院了,有情況再跟你說。」
掛了電話,安澈站在原地,心裡滿是焦慮。院長阿姨的病情反覆,讓他坐立難安,總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想去醫院看看,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也好,可林浩的話又讓他無從反駁。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周野走過來,看到他眉頭緊鎖的樣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不舒服吧?」
安澈轉頭看向周野,眼眶瞬間紅了圈,心裡的焦慮和委屈像決堤的洪水,再也藏不住了。
他抓住周野的手,指尖冰涼,聲音帶著哽咽:「是院長阿姨……上周林浩就給我打電話,說她得了胃癌晚期,要20萬手術費,我已經把錢轉給他了。」
「這幾天他也發了阿姨在醫院的照片,可剛才我打電話說想周末去看看,他卻說阿姨病情突然加重了,不讓我探視。」
安澈吸了吸鼻子,眼底滿是無措,「你還記得嗎?我們小時候在孤兒院,冬天那麼冷,阿姨總把我們倆摟在她床上睡,給我們蓋最厚的被子;
有好吃的糖,也總偷偷多塞兩顆給我們,說我們倆最懂事也最讓人心疼。」
這些回憶是兩人共有的珍寶,周野的眉頭瞬間皺緊,握著安澈的手不自覺用力。
他當然記得,院長阿姨是他們灰暗童年裡唯一的光,是她把瘦弱的兩人護在身後,擋住了不少欺負,也是她總鼓勵他們「好好讀書,以後能靠自己站穩腳跟」。
「我真的很擔心她,」安澈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點無助,「我怕……我怕見不到她最後一面。」
「別胡思亂想。」
周野立刻打斷他,語氣堅定卻溫柔,伸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淚,「院長阿姨那麼善良,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挺過去的。」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安澈的手背,安撫道,「你別急,這事交給我,她也是我的長輩,我不會不管的。」
說完,周野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特助林宇的電話,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林宇,立刻去查國內頂尖的胃癌治療醫院和專家團隊,不管花多少錢,都要拿到最好的床位和治療方案。
另外,查一下老家孤兒院院長的具體情況,包括現在所在的醫院、病情報告、治療進度,越詳細越好。」
掛了電話,周野把手機揣回口袋,伸手將安澈緊緊摟進懷裡。
安澈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的慌亂漸漸平復了些。他知道,周野從來不會食言,只要他開口,就一定會拼盡全力。
「你別太擔心了。」
周野低頭,在他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和,「林宇辦事靠譜,很快就能有消息。等查到具體情況,我們就安排阿姨轉去最好的醫院,讓最厲害的專家治療,一定能讓她好起來的。」
安澈點點頭,靠在周野懷裡,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
小時候在孤兒院受委屈時,他也是這樣躲在周野身後,周野總會像現在這樣,擋在他前面,替他解決所有麻煩。這麼多年過去,周野還是他最堅實的依靠。
「對不起,又讓你為我的事操心。」安澈悶悶地說。
「說什麼傻話。」
周野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帶著點嗔怪,「我們倆之間還分什麼你的事我的事?你的牽掛就是我的牽掛,院長阿姨對我們有恩,幫她是應該的。」
他拉著安澈走到沙發上坐下,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先喝點水。林宇很快就會有消息,我們先等等,別自己嚇自己。」
安澈接過水杯,小口喝著,心裡的焦慮被周野的安撫一點點沖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