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扶冽一晚沒睡,天沒亮就到了天樞國際律師事務所。
在車上一直等到事務所開門,等到嵇糯走進事務所。
他才下了車。
這次門口的那幾個安保沒有攔他。
前台小姐也沒攔他。
還禮貌的帶他到了嵇糯的辦公室。
到了嵇糯的辦公室門口,前台小姐說了句,「嵇律師就在裡面。」
然後就走了。
扶冽在辦公室外,強壓住心中的怒火,才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打開了。
是秦越開的門。
一大早看自己的男神,秦越笑得滿臉爆漿,「扶總,您怎麼來了,是來看我的嗎?」
秦越的笑很甜,看得扶冽都有些愣神。
也許是最近過得太苦了。
秦越並不知道,嵇糯對扶冽的母親做了什麼。
準確的說,自從知道秦越對扶冽有偏袒以後,關於對扶冽的一切行動,嵇糯都沒再讓秦越參與。
現在當著他的面,還對著扶冽笑得那麼燦爛,他是該炒了這礙眼的玩意的。
「秦越,還不快滾出去。」
聽到嵇糯怒聲,秦越馬上躲到扶冽的身後,「老闆,您不能那麼凶,會嚇到老婆的。」
嵇糯臉更黑了,「我老婆是夏棠,我說過多少了?」
根據霸總文的劇情,扶冽才是真愛。
秦越好心提醒,「不可能,嘴硬會哭死在廁所的。」
嵇糯臉更綠了。
掄起筆就要扔過來。
剛起。
秦越對著扶冽說了句,「加油」
就沒影了。
空氣瞬間凝固下來。
扶冽一步一步走到嵇糯面前。
「現在,可以說了嗎?」
嵇糯太抬頭看著他。
「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過什麼嗎?」嵇糯眉眼嘲諷,「我說,希望扶總永遠都這麼有骨氣。」
扶冽沒有耐心跟廢話,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孟月吟的安危。
「說。」
「做我的床伴。」
這個答案,扶冽已經猜到了。
畢竟嵇糯之前有提過,他做好心理準備才進來的。
為了孟月吟,他只能答應,「好。」
聽到扶冽那麼乾脆的答應,嵇糯頓了下。
但很快又冷嘲道,「之前的骨氣呢?」
扶冽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發冷。
他深呼吸,「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把我媽轉到哪個醫院了嗎?」
「不急。」
「你還想怎樣?」扶冽開始有控制不住自己。
「跪下。」
跪下?
扶冽難以置信地看著嵇糯。
這男人竟然叫他跪下。
他明明知道他向來清高。
「你就那麼恨我嗎?」扶冽喃喃開口。
「怎麼?不願意?」嵇糯那雙漆黑的眼眸像一把鋒利利劍,直穿扶冽的心臟,「還記得當年我在你家門口跪了多久嗎?」
想起當年嵇糯跪著情景,扶冽心口痛得無法呼吸。
他想說聲對不起的,但現在這個情形,似乎也不適合說這種話。
所以他只能低垂著雙眸。
沒說話。
嵇糯繼續,「現在讓你跪一下,就那麼難為情了?看來,扶總不是很想看到你的母親。」
聽到母親兩個字。
扶冽沒再猶豫。
「啪」的一聲,雙膝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地上。
這一跪,就當還了對當年的嵇糯的傷害吧!
從此,他們再無虧欠。
「現在,可以了嗎?嵇律師。」
嵇糯看著,一向高高在上的扶家掌權人,如今卻像條狗一樣,跪在他面前。
眼神複雜。
片刻後,他轉身坐到一旁的沙發上,眼神冰冷,抬了抬下巴,「過來。」
扶冽驚愕,猛地抬頭看向嵇糯。
「沒清嗎?我說,過來。」
嵇糯的聲音沒有溫度。
扶冽攥緊拳,指尖幾乎嵌進掌心,他想殺了這個男人,此刻。
但他只能忍。
嵇糯也在試探扶冽到底能忍到何種程度。
他也很好奇。
「別給我擺那副死樣子。」
嵇糯羞辱的話像悴了冰,一句比一句刺耳。
扶冽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雙手趴地。
地板的冷感瞬間刺痛了筋骨。
是真的痛。
是這身傲骨被硬生生的折斷的痛。
嵇糯看著他,有些出神。
「還需要我做什麼?」扶冽咬著牙,擠出了這幾個字。
嵇糯站起來,「回去等消息。」
「你耍我?」扶冽猛地站起來,把嵇糯撲倒在沙發上,雙手死死掐住嵇糯的脖頸。
嵇糯沒有反抗,一臉淡定地看著長睫毛早已掛著水珠的扶冽,「扶總,你再不鬆手,你剛剛的下跪就不作數了。」
扶冽的眼淚砸了下來,滴到嵇糯的鼻尖上。
驚得他的心顫動了下。
他下意識抬手,想幫眼前的男人抹去眼中的淚水。
快觸碰到時,男人突然站起了身,和他拉開了距離。
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下一秒,他想抽自己一巴掌。
覺得自己真是犯賤。
男人一委屈,他就忘了當年的屈辱。
嵇糯坐起了身。
看著準備要走的扶冽。
「扶總,要想見到你母親,就不要帶那麼多情緒,「嵇糯頓了下,「期待下次見面,扶總有做狗的自覺。」
嵇糯的聲音像一條長長蔓藤,死死地纏著扶冽的每一寸肌膚。
關鍵是他還不能掙扎,不能抬手把它從自己的身上拔除。
他強撐著快要窒息的身體,拼命地逃離這間華麗的辦公室。
回到自己的車上,大口大口的喘氣。
不知過了多久,才緩了過來。
他掏出手機,給派出查找孟月吟的手下打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說,「查了E國的所有醫院,都沒有孟月吟的消息。」
聽到這個消息,扶冽更慌了。
要是孟月吟沒有在醫院,身體能撐得了幾天?
孟月吟有重度精神疾病。
有強烈的自殺傾向,如果沒有專業醫護看守,隨時可能會死。
嵇糯不把他媽安排在醫院,就是在哪個偏僻住所。
這不是要他媽的命嗎?
他拿起手機。
嵇糯的電話號碼,社交帳號,他都記得
把拉黑了六年的電話號碼,從手機放了出來。
他不知道嵇糯還用不用這個號碼。
但社交帳號應該是用的。
他又把嵇糯的帳號從黑名單中放出來。
黑屏的頭像,瞬間刷新成了,一張白紙上,畫了一條波浪線。
嵇糯沒有刪除他,也沒有拉黑他。
網名不是當初那條,「我已所屬」 而是改成了,「良人在懷」
這個良人,扶冽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但都無所謂了。
他現在只想要他母親平安。
他給嵇糯打去了電話。
是通的。
嵇糯的這個電話號還在用。
而且也沒有拉黑他。
電話那頭很快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