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韞妘坐在他對面,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在她掌心融化了,變成一滴小小的水珠。
「阿韞姐姐,好舒服。」褚姜把下巴埋進水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懶洋洋的饜足。
「嗯,舒服就多泡一會兒。」初韞妘靠在池邊,目光落在他臉上,一直沒移開。
褚姜被看得不自在,往水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你看什麼?」
「看你。」簡單兩個字藏了不少濃郁的情感。
「我有什麼好看的……」聲音越來越小。
「好看,」初韞妘說,「比天池好看。」
褚姜猛地從水裡抬起頭,水花濺了初韞妘一臉:「你、你今天怎麼回事?嘴巴抹了蜜?」
初韞妘不緊不慢地抹掉臉上的水珠,眼神裡帶著笑意,沒回答。
褚姜心跳加快,慌慌張張地轉移話題:「那個……你說陸沉和衛瀾姐能和好嗎?」
「不知道,」初韞妘說,「但你現在泡的是我的溫泉,能不能只關心我?」
褚姜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後「哼」了一聲,傲嬌地別過臉去:「誰要關心你了?」
「姜寶。」
「……幹嘛?」
「轉過來。」
「不要。」
初韞妘沒再說話,只是在水下輕輕碰了碰他的腳踝。
褚姜像被燙了一下,整個人一哆嗦,猛地轉回頭瞪她:「你碰哪?!!」
話音未落,初韞妘已經傾身向前,雙手撐在他兩側的池壁上,把他圈在中間。
溫泉水在兩人之間盪開,霧氣模糊了彼此的五官,卻模糊不了那雙眼睛裡認真到近乎固執的光。
「現在沒人了,可以接吻了嗎?」
褚姜這小模樣,直接戳到了初韞妘心巴上,她直接問,嗓音低沉,帶著溫泉水的溫度。
褚姜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滑落下來,順著臉頰的弧度一路滾到下巴。
他沒有躲,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嘴硬。
他只是把手從水裡抬起來,濕漉漉的指尖捏住初韞妘浴袍的領口,輕輕往下拉了一點。
「……你都問出來了,我還能說不嗎?」聲音又輕又軟,聽著似埋怨,又似是邀請。
初韞妘低頭吻下去。
這一次比天池那次更深,更慢,也更滾燙。
溫泉的熱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兩個人裹在一個只有彼此能感受到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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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姜的後背抵著池壁,冰涼的石頭和溫熱的泉水同時刺激著皮膚,而他所有的感知都被唇上的觸感占據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阿韞姐姐的嘴唇怎麼比溫泉水還燙。
第二天有一個特別的行程——霧凇漂流。
所有人換上了節目組提前準備的防水保暖裝備,坐上專車前往露水河。大約四十分鐘車程後,抵達了漂流起點。
天還沒亮透,但河道兩岸的霧凇已經在晨光中顯現出來。
長白山白溪霧凇漂流是本季不容錯過的自然奇觀體驗。
乘特製皮划艇,沿蜿蜒不息的不凍河順流而下,兩岸凝結的霧凇宛如「玉樹瓊枝」,晨光與薄霧在清澈的水面上交織共舞。
約六十分鐘的航程,仿佛緩緩穿行於一幅流動的冰雪畫境。
「好美啊……」林鹿溪坐在第一艘皮划艇上,顧時年坐在她對面,手裡舉著手機拍個不停。
「你轉過來。」顧時年說。
「為什麼?」
「我要拍一張你和霧凇的合影。」
林鹿溪轉過身。
背景是白色的霧凇和奶藍色的河面,陽光剛好從霧凇的縫隙里透過來,在她臉上落了一層金色的光。
顧時年按下快門。他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忽然安靜了。
「怎麼了?」林鹿溪問。
「沒什麼。」顧時年把手機揣進口袋,「就是覺得,太好看了,我怎麼這麼有才。」
「給我看看。」
「不給!」
那張照片堅決不能讓林鹿溪看到。
看了,自己的心思就藏不住了。
第二艘皮划艇上是謝芊和林敘。
兩人頭對頭躺在一起。
河面很平靜,皮划艇緩緩漂流。兩岸的霧凇在晨光中泛著玉白的光澤,倒映在奶藍色的水面上,上下對稱,虛實難分。
謝芊按下快門,趁著此時拍下了兩人的合照。
她拍了很多張,但翻回去看的時候,發現有一半的照片裡都有林敘的手,其餘全是各種角度的林敘。
她總是故意把鏡頭往林敘的方向偏一點。
「謝芊。」
「嗯?」謝芊放下手機。
「我們聊聊吧。」
林敘向來話不多,此刻突然提出聊天,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我們認識了半年,經歷了不少事。我承認……我確實對你有感覺。你的喜歡我也看在眼裡。」
林敘第一句就是坦言喜歡,謝芊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她聽出了他話里的顧慮。
「可是你是京城謝家的繼承人。我最多就是普通小康家庭的大學生,除了有個當歌手的姐姐,沒有任何特點。我們之間差距太大了。」
沒有門當戶對,謝家不可能接受他。即便排除萬難走到一起,可若往後厭了倦了,他沒有退路。
謝芊喉嚨發乾。
這一點她從來沒有想過。在她的世界裡,想要什麼只需要動動手指,自有大把的人撲上來。
遇見林敘,招惹他,不過是一時興起。
後面動了情,也只是想追到人。
再往後的事,她沒想過。
謝芊不像初韞妘那樣早早接手家族事務。她一心只想當自由的鳥,謝家也從未強迫她聯姻。
可是大家族裡有數不清的身不由己。沒有足夠的權力,就護不住想護的人。
這一點,她妘姐比她做得好多了。
謝芊想了很久,最後只是說:「等下期綜藝結束,我會給你一個完整的答覆。到那時候,你可以告訴我你的答案嗎?」
「……嗯。」
衛瀾和陸沉的船在最後面。衛瀾坐在船頭,靜靜地看著兩岸的霧凇。
「衛瀾,你真的不打算理我了嗎?」陸沉問。
衛瀾沒有應聲。
她現在聽到人的聲音就頭疼。
那天晚上光線昏暗,薰香陣陣。陸沉暈了頭,借著床小,不少次想與衛瀾進行肢體接觸。
衛瀾皺眉與他保持距離,他反倒變本加厲地滾進她懷裡,仰頭去吻她的鎖骨。
陸沉太想要些什麼了。
三年,對人生幾十年來說不算多,卻正消耗著他為數不多的青春。
他不想到頭來什麼都得不到,只換來一句「我們只是朋友」。
神特麼朋友!他盯了那麼久的豬,努力把自己變得更加水靈,為什麼那頭豬就是不拱他?
「豬不就菜菜就她」,他想不通,自己都這麼主動了,為什麼還是吃不到嘴裡?
他想要黑化,他要弓硬上霸王。
可惜失敗了,衛瀾也不理他了。
陸沉不知道自己哪裡有錯,但不想衛瀾不理他。
「我錯了。你別不理我,我下次不這麼做了。」
陸沉也是天之驕子,從來沒有這樣低聲下氣地求過人。所有的例外,全都給了衛瀾。
「陸沉,你告訴我,你錯在哪裡了?」衛瀾說了這兩天對他的第一句話。
陸沉眼眶一熱,險些哭出來。
「我不該強迫你,不該不顧你意願就親你。」他著急忙慌地答,生怕慢了一拍,倆人就錯過了。
衛瀾深吸一口氣。
他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陸沉,你聽好了。你是男孩子,要矜持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