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村霸VS知青（29）

  衛青鋒走在了白秋水前面。

  這方天地靈氣稀薄，靈物不存，任憑衛青鋒坐擁財富千萬，任憑白秋水有千般手段，依舊只治得了病，留不住命。

  那是個風和日麗的午後，二人相擁倚靠在院中的躺椅上小憩。

  衛青鋒忽而睜開眼，看向身側環擁著自己的丈夫。

  時光似乎格外優待這個男人。

  已經是年過七十的年紀，身形依舊挺拔如松竹，肩線舒展不塌，一身剪裁合體的淺灰色線衣襯得人閒適而從容。下頜線沒有被歲月磨得軟塌，反而刻出幾分稜角分明的利落，鬢角摻著幾縷銀白，非但不顯蒼老，反倒像給整個人添了層溫潤的柔光。

  就是這樣一個人，安靜溫柔地在自己身側守候的一世。

  衛青鋒想，她似乎沒有什麼值得這個男人全心全意為之傾注一生的地方。

  她或許是世人眼中精明強幹的女企業家，但白秋水的才華能力並不比她少半分。

  兩人之間，似乎一直都是白秋水在包容，在退讓，在支持，在成全。

  「秋水。」

  「嗯？」

  弧度狹長的眼瞼悠悠抬起，眼尾的細紋跟著漫開，一雙眼眸像林間深潭盛著沉下來的月光，亮亮的，倒映著衛青鋒的面容，仿佛湃著一輪心中的神佛。

  「你幸福嗎？」

  四目相對，白秋水笑：「幸福是什麼？」

  「春有花香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四季輪轉無期誤，皆是人間好時節。」

  「於我而言，與君相遇，是幸福，結髮共枕，是幸福，灶前煙火是幸福，燈下等望，也是幸福。」

  「即便——」白秋水頓了頓，仍是揚起帶著淚意的笑意：「孤燈靜夜，歲月漫長，獨守一人，也是一種幸福。一種屬於我的幸福。沒有人能夠分享，也沒有人能夠奪走，是亘古長久、獨屬於我的幸福。」

  「……」

  衛青鋒用眼神描繪著眼前人的眉眼，忽而說道：「我後悔了。」

  白秋水握著她的手覆上自己的面頰：「後悔什麼？」

  「如果有下一世，你記得告訴我，要對你好一點。」

  白秋水笑了：「你對我很好。」




  白秋水笑，笑著笑著落下淚來：「好~」

  夕陽落了下去，暮色漫了上來。

  懷中的體溫一點點染上了夜的溫涼。

  「收到了。」青團的聲音冒了出來，帶了點小心翼翼的試探：「你還好嗎？」

  

  庭院樹下，白秋水環擁著已然失卻衛青鋒靈魂的蒼老軀殼，淚流滿面。

  「要離開嗎？」青團問。

  青鋒帝尊的神魂碎片已經收攏到時空之晶的靈脈核心溫養，此方小世界於他們而言已經沒有停留的意義。

  「不，我要陪她，陪她在這裡。」

  陪誰？

  青團沒能問出口，因為白秋水眼中的悲傷是那般濃重，濃重到它有些喘不過氣來。

  白秋水抱了衛青鋒一夜，直到第二日衛青鋒的秘書過來。

  衛青鋒的葬禮簡單又隆重。

  作為經濟開放時代的最早一批實幹企業家，衛青鋒名下的企業有數千的員工部屬，有數不清的好友親朋，有政府官方的慰問，也有被企業慈善照佑過的人，甚至來往的行人，聽到是她去世，也會駐足下來，留下一二句悼詞，一兩朵鮮花。

  葬禮結束，白秋水按照衛青鋒生前的安排處理完一切，守著兩人的庭院，一直在這方天地停留到了這具肉身停駐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