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傭兵團長VS小百花（2）

  車窗半降，微涼的晚風灌進車廂，裹挾著草木瘋長的青澀與淡淡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白秋水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掃過窗外徹底變了模樣的世界。

  曾經規整的柏油馬路早已被破土而出的雜草、藤蔓割裂得支離破碎，兩旁的行道樹肆意瘋長，枝椏交錯纏繞，遮天蔽日，將午後的天光切割得細碎斑駁。沿街的商鋪門窗破損碎裂，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地面隨處可見乾涸的黑褐色血跡、廢棄的雜物，偶爾有青面凸眼的喪屍拖著僵硬的身軀緩慢遊蕩，喉嚨里持續發出低沉渾濁的嗬嗬聲。

  星球的磁場形成磁層，能阻擋太陽風中的高能帶電粒子如質子、電子等。

  磁場暴動，磁層屏蔽作用大幅度削減，粒子進入大氣層，與大氣分子不斷碰撞形成了曾經只有北極才能看得到的極光。

  這份絢爛之下，輸電線路產生感應電流、燒毀生產運輸設備，電網癱瘓；無線電波傳播中斷，所有依賴電波的通信、導航中斷；高能粒子穿透電子設備損壞集成電路，相關設備全部報廢。

  白秋水抬手按了按心口。

  看清療養院門牌的時候，他的心底沒有生出任何意外，只有坦然的平靜。腦海中的記憶是全然的空白，但本能與認知都是深埋在骨髓里的積澱。

  他只是遺失了記憶，不是遺失了自己。

  糾結過往沒有任何價值，眼下的生存才是唯一要務。

  

  救護車車身堅固，空間寬敞，相較於普通私家車，很適合末世行駛與物資裝載。

  駕駛台攤開著一張他從路邊報刊亭找的地圖，標記出來的前方不遠處就是一片大型社區商圈。

  人口密集，物資充足，是絕佳的搜集地點，同時也意味著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白秋水放緩車速，關掉遠光近光燈，只留駕駛室微弱的照明，避免光線吸引大範圍的喪屍聚集。

  商圈沿街的超市捲簾門大半被暴力撕扯變形，缺口處纏繞著粗壯的綠色藤蔓，層層疊疊的枝葉間卡著破碎的包裝袋與廢棄雜物。地面雜草已經長到小腿高度，荒蕪破敗的景象，昭示著文明秩序的崩塌。

  將救護車停靠在路邊綠植遮擋的隱蔽位置，熄火拔鑰匙。

  白秋水抬手檢查周身裝備，純棉布條牢牢護住掌心與手腕，防滑且能緩衝衝擊力，兩米長的尖頭鋼槍被他握在手中，重量均衡，鋒銳的兩端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行李箱被他固定在車廂后座，鎖死卡扣，避免移動磕碰。

  推門下車，落地的瞬間，他腳步輕緩，沒有發出半點多餘聲響。敏銳的聽覺瞬間鋪開，捕捉著周遭所有動靜。超市內部傳來零星的喪屍低吼，間隔雜亂，數量不算密集，對他而言算不上致命威脅。

  俯身穿過捲簾門的破損缺口，撲面而來的是濃郁的灰塵混雜著食物腐敗的氣味。店內貨架大多傾倒，零食、日用品散落一地，潮濕的地面長出細碎的青苔，角落裡的綠植無人打理，早已瘋長得盤踞了半片貨架。

  三道黑影聽見動靜，立刻從貨架後方僵硬轉身，四肢不協調地朝著他撲來。白秋水腳步未亂，身形微微側移，避開第一道撲擊的同時，手中鋼槍精準刺出。尖頭鋼管穩穩貫穿喪屍枕骨，力道乾脆利落，瞬間擊碎其腦幹，掙扎的軀體當即僵挺，轟然倒地。

  餘下兩隻喪屍接踵而至，動作迅猛但並無章法。白秋水長槍橫掃，槍身重重砸在喪屍頭顱側面，骨骼碎裂的脆響低沉刺耳，喪屍身軀失衡倒地。他順勢跨步上前，槍尖輕點，終結所有。

  危機解除，白秋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皙，修長，骨節均勻，養尊處優的一雙漂亮手。

  出手精準果決，不帶半分遲滯憐憫。

  應該是違和的，但心底沒有半分波瀾，似乎一切就該如此。

  白秋水微微凝眉：不會——真是個精神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