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傭兵團長VS小百花（17）

  十年後。

  憑藉戰績積累被基地授予上將軍銜的衛青鋒坐在床前，垂目看著陷在枕被中的情人。

  白秋水在沉沉地睡著。

  這些日子以來，他沉睡的時間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難以醒來。

  他的頭髮已經近乎成了透明的銀灰色，五官也瑩白到近乎半透明，整個人像是一尊晶瑩剔透的水冰玉雕。

  十年的時間不長不短，足夠日日朝夕相處、夜夜相擁而眠的兩個人清楚地了解對方的每一絲變化，包括，沒有變化。

  十年過去，白秋水還是二十出頭，帶著三分少年纖薄的青年模樣，這一方世界的時間流轉，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是的，這一方世界。

  以衛青鋒的敏銳，早已察覺到白秋水的存在與這方世界的演變息息相關。

  八年前，第一部安全區憲法現世。這是末世開始以來第一套被群體公認的成文規則，武裝力量被制度約束，不可隨意支配民生資源；同時建立相對公平的勞動‑分配體系，並可行的糾紛、犯罪處置機制。

  這一部憲法將安全區從武裝團伙，變成真正的倖存者基地，更多人口聚集而來，隨著內耗減少，人才、工匠得以留存，各項農耕、手工業、技術開始全面發展。

  

  憲法的制定當初徵集了不少軍方之外的意見，青鋒傭兵團也參與其中，白秋水自己便是傭兵團的主要參與人。憲法一經頒布，白秋水立刻便大病了一場，自此之後身體便虛弱下來，留下了稍一過勞便會心悸的毛病。

  第二次，是五年前，更名為中央基地的安全區成功建成固定遠距離短波電台站，實現整片疆域穩定通信。打破了地理隔絕，情報、預警、求援、外交可以跨地域傳遞。中央與地方安全區達成華族聯盟，形成合力對抗大規模屍潮與敵對勢力。

  這一次是白秋水窺見通訊對於基地的重要性，早早下手，憑藉傭兵團的資源提前收攏到不少通訊領域的人才，一直在推進研發，最終得以在基地通訊建設中參與拿下一部分至關緊要的重要項目，也將青鋒傭兵團的地位進一步推升。

  諷刺的是，華族聯盟締結的當日，白秋水便在家中昏厥，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生命精血一般失去了血色。

  一年又一年，農耕恢復，基礎冶金輕重工業重啟，高山中繼站組網建成，區域性局域知識內網落地，新的文明體系正式開啟自我演化。

  白秋水的生命似乎也走到了盡頭。

  他就像是末世前玄幻小說中前來報恩的白狐，對立的種族，為了恩主，生生耗竭了所有。

  衛青鋒摩挲著白秋水仿佛冰玉一樣的修長手指，沒有問出那句『為什麼』。

  那是對白秋水的褻瀆。

  對他對她的情意的褻瀆。

  她沒有選擇他。

  他卻持之以恆地堅定地選擇著她。

  「等你，很幸福。」

  「擔心你，很幸福。」

  「看到你，更幸福。」

  「如果有一天——」白秋水的笑語猶在耳畔，像美玉碰撞發出的玉鳴，泠然清朗，又像晚風卷著微微細雨拂過臉龐，似水溫柔：「也會是，很幸福。」

  故事裡的狐妖在櫻花樹下化為一場花雨，在唯美浪漫中魂歸天地。

  衛青鋒的愛人，也在晨曦出現的那一刻，散成了一片晝夜更替間最後一片星光。

  時至此時，她才知曉，那不只是她的情人，還是她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