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機甲師 VS 製造師（8）

  永恆的灰濛薄暮籠罩整片凍土，這裡就是天河星的雪原污染區。

  鉛灰色雲層沉沉壓在連綿冰封雪峰的峰頂，永不停歇的暴風雪卷著稜角鋒利的冰晶顆粒，如同無數細碎鋼砂，狠狠抽打在地表。

  整片雪原不見日光，只有污染物溢出的淡藍幽霧在冰縫、冰裂之間緩緩流轉飄蕩，霧靄所及之處，冰層會被緩慢腐蝕，裂開蛛網般細密的黑色紋路，偶爾會有變異生物的尖爪從冰層底下破出，轉瞬又縮回黑暗。

  監測儀面板的數字持續跳動，污染值穩定維持在 2100 上下，一旦離開機甲暴露在這樣的環境中，極高濃度的輻射會立刻侵蝕血肉軀體，即便是A級體質也會迅速出現皮膚肌肉組織潰爛，只有S級以上才能勉強硬抗數分鐘。

  機甲之外，呼嘯寒風穿過冰谷，發出嗚嗚的鬼嘯，四面八方的冰層下，不斷傳來變異生物移動的沉悶撞擊聲，危險潛藏在每一寸白雪之下。

  機甲之內，白秋水盯著屏幕上的數值心底發寒，忍不住開口：「這就是雪原污染物材料價格更高的原因嗎？」

  衛青鋒失笑，操縱機甲半懸空地拂過厚厚凍冰結成的地面：「是因也是果。」

  雪原的形成是厚重的射線粒子云阻隔了恆星投射到地面的能量，失去持續的熱能供應，雪原上註定不會存在太多其他環境中占據最大數量的生物鏈底端物種，生活在其中生物不得不進化出能夠抵禦嚴寒、飢餓和強勁輻射侵襲的軀殼和異能晶，戰鬥力也更勝其他環境中的同等級異獸，與惡劣的環境一同，造就了雪原污染物材料的珍稀難得。

  「對了。」

  白秋水聞言剛轉過頭，就看到一個東西從駕駛座朝他丟了過來，伸手一接，發現是一個防污染的隔離器。

  「戴上。」

  機甲和作戰服有隔離效果，但這種環境下，作戰服作用有限，而學院的制式機甲，衛青鋒也不能保證能從雪原無傷全身而退。

  「謝謝。」白秋水很聽話，這種時候的拒絕不是清高，而是逞強。

  衛青鋒對搭檔的溫順很滿意，心情也愉悅了幾分，問道：「你的精神力是S級，體質是A+級，完全可以選擇機甲系。」

  白秋水沒有半點遲疑，話語中一片坦誠：「因為貧窮。」

  機甲系燒錢，這是公認的事實。

  一台合格的作戰機甲，哪怕是學院制式款，除了本身的高昂價格，後續的備件、彈藥、裝甲損耗、能源塊更換，全是流水一樣的星幣。

  按常理來說，以白秋水的資質完全可以找到將之視為『奇貨可居』的投資人，但他的出身又牢牢卡死了這一選項。

  反觀機甲製造系，對他來說就完全是舒適區。S級精神力在這裡不說絕無僅有卻也很是難得，加上一套便攜鍛造工具，就能完成絕大多數精密構件打磨，只需要自己購買或採集一些未處理的礦石、污染物材料就能直接製造零件變現換資源。

  「你的戰鬥直覺很敏銳，有些可惜。」

  機甲探測觸角扎進冰層縫隙，抓取到一小塊泛著幽藍光澤的冰凝髓礦，副艙的樣本收納盒 「咔噠」 接住樣本礦石，顯示屏上迅速探出礦物信息，白秋水掃過一眼，開啟收集功能，一邊笑道：「要是選了機甲系，就沒有機會與學姐搭檔了。」

  「嘖。」衛青鋒輕哂，操縱機甲抓取一塊冰凝髓礦，雷射粉碎後迎風揚了一把。

  漫天蔚藍色冰晶很是唯美，隨之而來的是百囀千聲的尖銳嘶鳴。

  遠處的冰丘上驟然騰起黑壓壓一片『烏雲』，成百上千隻霜羽寒鴞展著半米長的膜翼，頂著暴風雪盤旋俯衝而下，羽毛凝結厚厚的污染冰瘤，俯衝時灑落點點腐蝕性冰塵。

  白秋水面前的面板適時跳出警報：

  【霜羽寒鴞，冰塵具備腐蝕性，可破壞機甲外層塗層。】

  「錚 ——！」

  

  衛青鋒腳下機甲蹬踏冰面向後急撤，粒子重刃橫劈而出！

  與之同時，白秋水急速匯報：「霜羽寒鴞胸腔的冰晶異能核是動力源，為瘤狀冰羽層層包裹，普通光劍斬擊難以直接——」

  刀刃劈過數隻寒鴞胸腔，幾粒心臟形狀的異能晶核滾落出來被收集器迅速抓取。

  「什麼？」衛青鋒雙手在操作台上舞出殘影，重型機甲在她的操控下極限展示出完全不符合外形的靈活反應。

  「沒事。」白秋水撤回一個匯報，隨即全副精神沉進眼前的屏幕，迅速根據機甲各處耗損及承壓情況進行實時調整。

  一隻只寒鴞被利刃貫穿胸腔，殘破軀體裹挾冰塵墜落在冰原，摔在皚皚白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