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第七層。
倒計時還在繼續。
30秒。
20秒。
10秒。
警報聲像一把越來越近的刀子，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但是此時此刻，沒有人願意離開。
因為隱藏房間中的一張照片。
讓所有人都明白。
離事實真相只差一步之遙。
照片中三個人。
年輕的陳建國。
年輕的蘇雅。
還有林雪。
三個曾經參加過0612計劃的人。
照片後面。
就是一句話。
「0612真正的開始並不是陳默出生的時候。」
「而是一個女人懷孕的那天。」
陳默手裡拿著照片。
手指微微顫抖。
他看著下面的編號。
0612-M。
「母體編號？」
陳默慢慢的說。
「啥意思？」
沒有人回答。
蘇雅在一旁站著。
臉色慘白。
她看著照片。
仿佛回到了35年前。
她永遠不會想起的那個日子。
「說吧。」
陳默看著她。
「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蘇雅低下頭去。
許久。
她說。
「那一年。」
「我懷你的時候。」
「他們開始準備0612計劃。」
「但是當時。」
「這個計劃還沒有起名字。」
陳默皺起眉頭。
「沒有名字啊？」
蘇雅點點頭。
「開始的時候。」
「這只是一個研究。」
「一個有關生命起源的研究。」
「他們想知道。」
「一個人在出生之前。」
「可以被改變的是什麼。」
「還有多少東西是不能改變的。」
陳默望著她。
「所以。」
「你懷我期間。」
「就成實驗對象了？」
蘇雅並沒有否認。
「對。」
「但是開始的時候。」
「我不知道。」
「我以為他們只是幫助我們生孩子。」
說出這句話。
蘇雅眼裡面都是痛苦。
「當時。」
「我和建國結婚很多年了。」
「沒孩子。」
「我們嘗試過很多方法。」
「最後。」
「林教授給出了一個方案。」
「他說。」
「可以通過基因輔助技術。」
「提高成功率。」
「他說。」
「這就是醫學上的援助。」
「不會影響孩子的。」
陳默沒有開口。
「但是後來呢？」
蘇雅看照片。
「後來啊。」
「我找到了一些資料。」
「在資料里。」
「所記錄的內容並不是治療方案。」
「而是觀察計劃。」
「上面寫著的是。」
「母體編號0612-M。」
陳默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所以。」
「那時候。」
「你已經被編號了？」
蘇雅眼睛濕潤了。
「對。」
「從那以後。」
「我才知道的。」
「我肚子裡的孩子。」
「在他們眼裡。」
「並不是一般的兒童。」
「也就是一個樣本。」
空氣中充滿了寂靜。
陳默手裡拿著照片。
他一直以為。
自己一生中最隱秘的事情。
是和0612計劃有關。
但是目前。
他才明白。
在自己還沒出生之前。
命運已經被別人所關注。
「那我爹呢？」
陳默問道。
「他知道嗎？」
蘇雅沒有說話。
「知道。」
「但是。」
「他知道的時候。」
「已經晚了。」
顧長山在一旁站著。
終於開口了。
「當時陳建國的工作是數據記錄。」
「他認為自己只是去觀看。」
「可是後來啊。」
「林教授真正的目的被他發現了。」
「並不是研究生命。」
「而是創造生命。」
陳默看著顧長山。
「創造生命？」
顧長山點點頭。
「林教授認為。」
「自然生下來的人類。」
「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
「情緒。」
「性格。」
「記憶。」
「環境。」
「都會對一個人最終的狀態產生影響。」
「因此他想要找到一個辦法。」
「在生命誕生之前。」
「那就設計吧。」
「把一個人變成他所希望的樣子。」
陳默冷笑道。
「所以。」
「把孩子當作商品來對待嗎？」
顧長山沒有說話。
因為答案已經很明確了。
「那麼林雪怎麼樣了？」
陳默問道。
「她為什麼要參與？」
顧長山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林雪最開始相信的是她的父親。」
「她覺得。」
「研究生命。」
「並不是錯誤。」
「錯誤的做法就是用生命來換取。」
「但是看到你的情況之後。」
「她發現事情已經無法控制了。」
「這是她第一次不同意林教授的觀點。」
「也是第一次和自己的父親不和。」
陳默看了一下照片。
「她見過我？」
蘇雅點了一下頭。
「見過。」
陳默愣住了。
「什麼時候？」
蘇雅說：
「你出生前。」
「她偷偷的來看過你。」
「那會兒。」
「你還在我的肚子裡面呢。」
陳默沒有說話。
「她說了什麼？」
蘇雅眼中的神色很複雜。
「她說。」
「這個孩子不能做為任何人的實驗品。」
「他應該有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選擇。」
陳默低下頭去。
許久沒有說話。
這時。
隱藏房間裡的電腦忽然亮了起來。
屏幕會自動開啟。
又出現了一個新的文件。
文件名：
【0612-M最終報告】
所有的人馬上都提高了警覺。
技術人員很快進行了檢查。
「這台設備沒有接入電源。」
「但是它自己啟動了。」
高隊長皺起了眉頭。
「有人遠程控制嗎？」
技術人員搖搖頭。
「不可能。」
「這裡外界沒有信號。」
「像……」
說到這裡。
他突然停了下來。
「像什麼？」
高隊長問到。
技術人員的臉色很難看。
「系統好像一直都在等待著我們。」
陳默走到那邊去。
看向屏幕。
文件打開之後。
第一行。
讓所有人都感到驚訝。
「實驗編號：0612-M。」
「實驗對象：蘇雅。」
「實驗目的：檢驗自然孕育出來的意識是否具有無法複製的特點。」
第二行。
「觀察對象：胎兒。」
「編號：0612-0。」
第三行。
「最後的結果。」
「該樣本超出預期。」
所有的人都很安靜。
陳默看著屏幕。
「超出預測是什麼意思？」
顧長山說：
「也就是說。」
「你的成長。」
「沒有按照他們所設定的方向去發展。」
屏幕不斷刷新。
下一行出現。
「原因分析。」
「樣本具有高度自主性。」
「不能預測行為。」
「意識模擬無法進行。」
「複製不了。」
看到這裡。
林教授所提出的理論。
第一次出現漏洞。
因為他是研究了一輩子的人。
想要得到一個可以被自己所支配的人。
但是陳默的存在。
可以證明一件事情。
人不能夠被全部的設計。
「還有最後一頁。」
技術人員說。
「但是要輸入密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屏幕上面。
密碼提示語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第一個擁抱。」
陳默愣住了。
第一個擁抱？
他不知道答案是什麼。
高隊長問：
「啥意思？」
陳默沒有開口。
因為這個答案。
他好像在哪聽過。
忽然。
他想起小時候的事情。
父親曾經告訴過他。
「人出生後。」
「第一件要記住的事。」
「不是聲音。」
「不是語言。」
「而是被抱起來的感覺。」
陳默走到輸入框旁邊。
輸入：
「母親。」
系統無任何反應。
錯誤。
他又輸入：
「蘇雅。」
錯誤。
在人們認為沒有希望的時候。
陳默停了下來。
之後輸入三個字。
「陳建國。」
屏幕亮起來。
密碼正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隊長看著他。
「為什麼？」
陳默看屏幕。
聲音低沉。
「因為我第一次感到安全。」
「並不是由實驗得到的。」
「並不是由數據所決定的。」
「是來自他。」
文件已經打開。
最後一條記錄出現了。
「0612-M實驗終止的原因。」
「由於觀察員陳建國主動將所有的實驗數據都刪除了。」
「並帶走樣本。」
「保護對象是陳默。」
「備註：這是第一次。」
「實驗人員要對實驗對象進行保護。」
「並不是研究實驗對象。」
陳默看了這一行字。
很久都沒有開口。
原來如此。
父親並不是一開始就成為保護者的。
他也曾經是製造秘密的人。
但是最後。
他就成了一個父親。
就在這時。
地下七層又發生了一次強烈地震。
牆壁開始倒塌。
高隊長大喊：
「走！」
所有的人開始撤離。
就在陳默轉身的一刻。
屏幕最後一條信息出現。
「提醒。」
「0612-M不是唯一的母體。」
「還有第二個。」
「編號為0612-M2。」
陳默停了下來。
他一直盯著屏幕。
第二個母體？
也就是說。
除了蘇雅之外。
還有另外一位女士。
參與了0612計劃。
而這位女士。
很有可能。
才是真正知道所有事情的人。
下一秒。
屏幕上面出現了一個人的名字。
所有人看了之後。
臉色也跟著改變。
因為這個名字。
他們剛剛提到過。
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