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回歸計劃啟動，又一個陳默出現了
地下第八層。
黑暗持續了十幾秒鐘左右。
沒有聲音。
沒有報警。
沒有機械運轉的聲音。
就連人的呼吸聲，都變得清晰。
陳默還是一動不動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剛才還在眼前的父親，高隊長，蘇雅，林雪，全部消失。
整個地下八層，像又換到了另外一個空間裡。
「爸？」
陳默試著喊了一嗓子。
沒有回音。
「高隊長？」
還是沒有回應。
他向前走了兩步，腳下的感覺是冰涼的金屬。
下一秒，燈光忽然就亮了。
陳默愣了一下，因為眼前的這一切，完全不一樣了。
這裡已經不是地下實驗室了，而像一個普通的房間。
一張床鋪，一張桌子，牆上還掛著一張照片。
窗外，就是熟悉的小區樣子。
陳默慢慢的走到那邊去，望著窗外，整個人都僵住了。
因為這裡，竟然是他小時候生活過的家。
「怎麼可能？」
他低聲說道。
這個房子，他已經十幾年沒有回來過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但是裡面的所有東西，都和我記憶中的完全一樣。
桌子上的水杯，牆角的舊書包，甚至床邊那個已經掉漆的小木櫃，都沒有任何改變。
忽然，房門打開，一個小男孩進來了。
陳默的身體馬上變得僵硬起來。
因為那個孩子，正是小時候的自己。
七歲的陳默，背著書包的，臉上的笑容還很稚嫩。
「媽。」
「我回來了。」
下一秒，廚房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先把手洗了。」
「馬上吃飯。」
陳默在旁邊站著，整個人都驚呆了。
因為那個聲音，是蘇雅，年輕時候的蘇雅。
但是所有這些，都是假的。
他知道，這是回歸計劃所創造出來的環境。
可是，為什麼這麼真實？
為什麼連他小時候的記憶，都能複製？
就在這時，房間裡還有另外一個聲音。
「陳默。」
「你覺得，如果人生可以重來一次，你還會成為現在的你嗎？」
陳默突然轉過頭來。
房間的角落，出現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和他長的一模一樣，就是年紀小一些，大約二十多歲，穿著簡單的衣服，目光很平和。
「你誰啊？」
陳默問。
男人望著他。
「我是另一個可能。」
陳默皺起了眉頭。
「啥意思？」
男人說：
「我是系統根據你的所有資料，模擬出來的另一個陳默。」
「如果沒有0612，沒有實驗，沒有那些秘密，在普通環境下成長的你。」
陳默看著他。
「你是假的。」
男人搖搖頭。
「假的？」
「那什麼是真的？」
「你的記憶？」
「你的性格？」
「你的選擇？」
陳默沒有說話。
因為這個問題，他不能回答。
男人繼續說：
「你一直覺得，自己脫離了實驗。」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目前的情況，都是因為那些經歷造成的。」
「如果沒有那些痛苦，沒有那些秘密，沒有你爸爸，沒有林雪，你還會是現在的你嗎？」
陳默沒有開口。
這個問題，他也曾想過。
假如從出生起就生活在一個普通的家庭里，沒有那些被掩蓋住的秘密，父親沒有突然之間就不見了，沒有被捲入0612，自己會不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所以，這就是回歸計劃？」
陳默問。
另外一個自己點頭了。
「對。」
「林教授想知道，一個人的一生，到底是什麼決定的。」
「是天生的，還是經歷，還是選擇。」
陳默冷笑一聲。
「所以，他把人的一生看作是一次實驗。」
另外一個陳默看著他。
「你恨他。」
「但是你有沒有發現，你跟他很像。」
陳默的臉色變了。
「哪裡像？」
「你也一直想要得到一個結果。」
「你也一直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跟林教授是一樣的，都想去掌控不確定的事情。」
這句話，讓陳默不說話了。
因為他不能否認。
從知道0612開始，他一直想要知道事實真相，想了解所有的理由，想要知道所有的答案。
但是有時，了解得越多，痛苦越大。
「那你呢？」
陳默問道。
「如果我是另外一個我，你會怎麼選擇？」
另外一個陳默看著窗外。
「我不知道。」
「所以，系統才需要你。」
「因為你經歷過，而我沒有。」
這時，房間裡的景象開始改變。
小時候的畫面已經不存在了，出現了新的圖像。
十歲，十五歲，二十歲，三十歲。
每個階段，都是另外一種選擇。
陳默看見了，如果父親沒有不見，他的人生，有可能大相逕庭。
如果母親沒有隱瞞，他應該不會去化工廠。
如果沒有0612，他可能只是一個普通人。
但是，這些畫面最後，全部都濃縮到一句話里。
「你後悔嗎？」
陳默看著屏幕，久久沒有回答。
因為他發現了，這個問題，他沒有答案。
後悔嗎？
他受過傷，被欺騙過，被親人隱瞞過。
但是，他也擁有很多東西。
父親對他的保護，母親對他的愛，那些真正屬於他本人的記憶。
終於，陳默開口了。
「我不後悔。」
另外一個陳默看向他。
「為什麼？」
陳默說：
「因為那是我的人生。」
「不是實驗，不是數據，也不是任何人的計劃。」
「無論發生什麼，都是我走過的路。」
房間裡很安靜。
幾秒鐘後，機械的聲音響了起來。
「測試通過。」
「第一階段結束。」
「開始第二階段。」
陳默皺起眉頭。
「還有第二階段？」
下一秒，整間屋子都塌了。
所有的畫面都消失了。
陳默又回到了地下八層。
但是這一次，所有人都回來了。
高隊長，蘇雅，林雪，還有陳建國。
只是，所有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看。
因為他們在屏幕上看到了新的東西。
「回歸計劃第二階段。」
「驗證目標：陳默是否能夠接受真正身份。」
陳默看著自己的父親。
「真正身份？」
陳建國的臉色很複雜。
他緩緩說：
「默默。」
「有一件事情，我從來沒有告訴你過。」
陳默看著他。
「什麼？」
陳建國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你以為，你是0612計劃中唯一的一個孩子。」
「其實不是。」
屏幕亮了。
新的檔案出現了。
「0612計劃。」
「第一代樣本，共三人。」
陳默瞳孔收縮。
「三人？」
下一行字出現。
「編號：0612-0。」
「編號：0612-1。」
「編號：0612-2。」
陳默看著後面兩個編號，忽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尋找的真相，可能只是整個計劃中的一部分。
而更大的秘密，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