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他就是媽媽說的……」
「那個不能見的人。」
陳念的話。
讓陳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站在窗邊。
看著樓下那個男人。
男人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三層樓的距離。
卻像照鏡子一樣。
同樣的眉眼。
同樣的身形。
甚至連嘴角那道淺淺的疤痕。
都一模一樣。
陳默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到底是誰？」
陳念搖頭。
「我不知道。」
「媽媽只告訴我。」
「如果有一天見到這個人。」
「一定要躲開。」
蘇雅站在旁邊。
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陳默。」
陳默沒有動。
「為什麼？」
「因為他不是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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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是誰？」
蘇雅盯著樓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真正的周雪。」
「絕對不會讓他出現在你面前。」
陳默皺眉。
「可剛才錄音里。」
「周雪說他是我哥哥。」
「那段錄音有可能被修改過。」
「你怎麼知道？」
蘇雅沒有回答。
陳默看著她。
突然笑了一下。
「又來了。」
「每個人都告訴我。」
「這個是真的。」
「那個是假的。」
「我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蘇雅沉默。
樓下。
那個男人突然轉身。
走進了福利院。
腳步聲。
從一樓開始響起。
咚。
咚。
咚。
越來越近。
陳念害怕地抓住陳默的衣服。
「爸爸。」
「別怕。」
陳默把女兒護到身後。
隨後。
拿起桌上的鐵棍。
蘇雅舉起槍。
「他上來了。」
三秒後。
腳步聲停在二樓樓梯口。
男人沒有直接進來。
只是站在那裡。
「陳默。」
「我知道你在裡面。」
陳默沒有回答。
男人笑了。
「你不用害怕。」
「我不是來殺你的。」
「那你來幹什麼？」
「來見我的弟弟。」
陳默冷聲說道：
「你憑什麼說我是你弟弟？」
男人沉默片刻。
「因為。」
「我們是同一個母親。」
「周雪。」
陳默皺眉。
「你叫什麼？」
「陳北。」
這個名字。
陳默從來沒有聽過。
「你出生在哪裡？」
「這裡。」
「什麼時候？」
「1990年。」
陳默愣住。
比他早一年。
「那你為什麼一直沒有出現？」
男人沒有回答。
「因為。」
「我不能出現。」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一直在找我。」
陳默握緊鐵棍。
「誰？」
「0612。」
「林教授？」
「包括他。」
陳北說道：
「但不只是他。」
「真正控制0612的人。」
「你還沒有見過。」
陳默一怔。
「是誰？」
陳北沒有回答。
而是拿出一張照片。
從門縫下面推了進來。
陳默低頭撿起來。
照片上。
是一個年輕男人。
站在實驗室里。
旁邊站著林教授。
而他們中間。
是一個女人。
周雪。
陳默看著照片。
突然發現。
照片背面。
寫著一行字。
「實驗編號：0000。」
陳默皺眉。
「0000？」
陳北說道：
「對。」
「0612之前。」
「還有一個實驗。」
「0000。」
「那是什麼？」
「人類記憶重構計劃。」
陳默沉默。
「和我有什麼關係？」
陳北說道：
「你出生以後。」
「他們把0000的所有數據。」
「全部轉移到了你身上。」
陳默身體一僵。
「所以。」
「我才會有那些奇怪的記憶？」
「對。」
「那我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陳北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
「但你的大腦。」
「被動承載了一部分別人的記憶。」
陳默突然想起。
自己從小到大。
經常會夢見一些陌生場景。
夢見陌生的房間。
陌生的人。
甚至夢見自己從未去過的城市。
以前。
他以為那只是夢。
現在才知道。
那些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那你呢？」
「你也是？」
「不是。」
陳北搖頭。
「我是真正的實驗體。」
「0000的第一個成功案例。」
陳默愣住。
「所以你才是0612真正想找的人？」
「對。」
「他們找了我二十七年。」
陳北看向陳默。
「而現在。」
「他們終於找到了你。」
陳默問：
「為什麼？」
「因為你身上的東西。」
「比我更多。」
「什麼意思？」
陳北緩緩說道：
「我只有記憶。」
「而你。」
「有記憶。」
「還有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陳默心裡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什麼東西？」
陳北沒有直接回答。
「你有沒有發現。」
「自己有時候會提前知道一些事情？」
陳默愣住。
確實有。
尤其是最近。
他總能在事情發生之前。
產生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那不是預感。」
陳北說道。
「那是記憶。」
「未來的記憶？」
陳默脫口而出。
陳北點頭。
「準確來說。」
「是他們通過計算得出的結果。」
「他們把大量數據。」
「植入你的大腦。」
「讓你提前預測某些行為。」
陳默臉色變了。
「所以。」
「他們一直在利用我？」
「對。」
「而你不知道。」
「因為。」
「你的記憶每隔一段時間。」
「都會被重置。」
陳默猛然抬頭。
「什麼時候？」
陳北說道：
「第一次。」
「你十歲。」
「第二次。」
「你二十歲。」
「第三次。」
「你結婚那年。」
陳默心頭一震。
結婚那一年。
正是他和蘇雅認識的時候。
他突然轉身。
看向蘇雅。
「你知道？」
蘇雅閉上眼。
「知道。」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那時候。」
「你剛剛經歷第三次記憶重置。」
「如果我告訴你。」
「你會崩潰。」
陳默冷笑。
「所以你選擇騙我？」
「對。」
蘇雅低聲說道：
「我承認。」
「我騙了你。」
「但我真的想保護你。」
陳默沒有再說話。
陳北突然說道：
「別怪她。」
陳默抬頭。
「什麼意思？」
「她當年。」
「救過我。」
「如果沒有她。」
「我早就死了。」
蘇雅看向陳北。
「你不該來。」
「我必須來。」
陳北說道：
「因為他們已經啟動了最後計劃。」
陳默問：
「什麼計劃？」
陳北看著他。
「把你的記憶。」
「全部轉移到一個新的身體裡。」
陳默愣住。
「新的身體？」
「對。」
「誰的？」
陳北沒有說話。
而是看向陳念。
陳默臉色瞬間變了。
「不可能。」
「他們想把我的記憶。」
「放進我女兒身體裡？」
陳北搖頭。
「不是。」
「他們想把陳念。」
「變成第二個你。」
陳默死死攥住拳頭。
「他們在哪裡？」
「你現在還不能去。」
「為什麼？」
「因為這是陷阱。」
陳默冷聲道：
「我不管是不是陷阱。」
「他們抓了我的女兒。」
「我必須去。」
陳北看著他。
「你去了。」
「她會死。」
陳默一怔。
「那怎麼辦？」
「讓他們主動出來。」
「怎麼讓？」
陳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型設備。
放在桌上。
「把這個。」
「插進你的身體。」
陳默皺眉。
「這是什麼？」
「定位器。」
「我要用自己當誘餌？」
「對。」
「你瘋了？」
「沒瘋。」
陳北說道：
「只有這樣。」
「他們才會相信。」
「你已經完全落入他們手裡。」
陳默沉默。
「那你呢？」
「我負責救陳念。」
陳默看著他。
第一次。
覺得這個所謂的哥哥。
或許真的沒有騙他。
「好。」
陳默拿起設備。
正準備插入。
陳念突然衝過來。
「不可以！」
所有人愣住。
女孩死死抓著陳默的手。
「媽媽說過。」
「如果有人讓你把這個東西放進身體。」
「一定不能答應。」
陳默猛然看向陳北。
陳北臉色瞬間變了。
「她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陳念說道：
「昨天。」
「誰告訴你的？」
「媽媽。」
「周雪？」
「對。」
陳北沉默。
蘇雅突然舉起槍。
槍口。
對準陳北。
「你到底是誰？」
陳北沒有動。
「我就是陳北。」
「你不是。」
蘇雅冷冷說道：
「真正的陳北。」
「二十七年前就已經死了。」
陳默猛然看向她。
「你說什麼？」
蘇雅咬牙。
「我親眼見過他的屍體。」
陳北笑了。
「看來。」
「你終於想起來了。」
「什麼？」
陳北伸手。
慢慢撕下臉上的一層皮膚。
陳默瞳孔驟縮。
那竟然是一張人造面具。
面具下面。
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我當然不是陳北。」
「因為。」
「真正的陳北。」
「早就死了。」
陳默舉起鐵棍。
「你到底是誰？」
男人抬頭。
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
「我是林教授。」
「最後一個版本。」
蘇雅臉色慘白。
「怎麼可能……」
男人看著陳默。
緩緩說道：
「真正的林教授。」
「已經死了。」
「剛才你見到的。」
「不過是他的第七個意識備份。」
陳默終於明白。
從一開始。
他們看到的。
就沒有一個真正的林教授。
每一個人。
都只是他的載體。
而眼前這個男人。
突然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
是一個嬰兒。
正躺在實驗艙里。
編號：
「0000-02。」
男人輕聲說道：
「而這個孩子。」
「才是你真正的哥哥。」
陳默看著照片。
徹底愣住。
因為照片裡的嬰兒。
竟然和陳念。
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