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蘇雅的槍口，為什麼一直對著我

  槍口正對著陳默。

  距離不到五米。

  蘇雅的手很穩。

  和剛才開槍時的顫抖完全不同。

  陳默看著她。

  沒有躲。

  「你要殺我？」

  蘇雅沒有回答。

  陳念突然抓緊陳默的衣服。

  「爸爸。」

  「別動。」

  「她會開槍。」

  陳默沒有回頭。

  「蘇雅。」

  「我只問你一句。」

  「你到底是誰？」

  蘇雅看著他。

  眼神里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你真的想知道？」

  「想。」

  「知道以後。」

  「你可能再也不會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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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告訴我。」

  蘇雅沉默了很久。

  終於。

  她慢慢放下槍。

  「我是蘇雅。」

  陳默皺眉。

  「不是複製體？」

  「是。」

  「那到底哪個是真的？」

  蘇雅看著自己的手。

  「我也不知道。」

  「什麼意思？」

  「二十七年前。」

  「真正的蘇雅死在實驗室。」

  「他們把她的記憶保存下來。」

  「後來。」

  「他們用這些記憶製造了我。」

  陳默問：

  「所以你是她的複製體？」

  「對。」

  「可我醒來的第一天。」

  「我就知道自己是誰。」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

  「知道自己的父母。」

  「知道自己愛過誰。」

  「也知道……」

  她看向陳默。

  「我會愛上你。」

  陳默沉默。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她？」

  蘇雅苦笑。

  「如果我說是。」

  「你相信嗎？」

  「如果我說不是。」

  「你又會相信嗎？」

  陳默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

  這個問題。

  已經沒有答案。

  蘇雅重新抬起頭。

  「但是有一件事。」

  「我可以確定。」

  「什麼？」

  「我從來沒有想殺你。」

  陳默看向她。

  「那剛才為什麼開槍？」

  「因為那一槍。」

  「打的不是陳念。」

  「是她身體裡的0000。」

  陳默一怔。

  「你知道那顆子彈是什麼？」

  「知道。」

  「那是我父親留下來的。」

  「專門用來切斷意識連接。」

  陳默終於明白。

  剛才陳念中槍以後。

  身體裡的那些奇怪聲音。

  確實消失了。

  「所以你一直在保護她？」

  「對。」

  「那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蘇雅眼眶微紅。

  「因為你不會相信。」

  「你已經被他們騙了二十七年。」

  「你不會相信任何人。」

  陳默低下頭。

  沒有說話。

  突然。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些和陳念一模一樣的女孩。

  全部開始朝他們走來。

  一個。

  兩個。

  十個。

  幾十個。

  最後。

  整個實驗室都被她們占滿。

  陳默抱緊陳念。

  「別過來。」

  沒有一個人停下。

  最前面的女孩突然說道：

  「爸爸。」

  「我們不是來傷害你的。」

  「那你們想幹什麼？」

  「想回家。」

  陳默一愣。

  「你們沒有家。」

  「有。」

  女孩指向陳默。

  「你就是家。」

  陳默心裡一震。

  「你們都把我當成爸爸？」

  「因為你是我們的原始記憶。」

  「什麼？」

  「我們的記憶里。」

  「都有你。」

  「你抱過我們。」

  「你陪我們說過話。」

  「你教我們寫字。」

  「你告訴我們。」

  「外面的世界有太陽。」

  陳默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事情。

  他根本沒有做過。

  「我沒有。」

  「你做過。」

  女孩說道：

  「只不過。」

  「不是現在的你。」

  陳默突然明白。

  她們記憶里的那個「爸爸」。

  可能是二十七年前的自己。

  也可能。

  是被系統製造出來的另一個自己。

  「那你們想出去？」

  「對。」

  「出去以後呢？」

  「生活。」

  「像普通人一樣？」

  「對。」

  陳默沉默。

  他看著這一百個孩子。

  第一次覺得。

  她們並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

  製造她們的人。

  「我可以帶你們出去。」

  女孩們同時抬頭。

  「真的嗎？」

  「真的。」

  陳默說道：

  「但你們必須答應我。」

  「什麼？」

  「出去以後。」

  「不要再做任何人的實驗。」

  女孩們點頭。

  「好。」

  主機里的父親突然怒吼。

  「你不能帶她們走！」

  陳默轉身。

  「為什麼？」

  「因為她們都是我的！」

  「她們不是你的。」

  「她們是實驗體！」

  「從今天開始。」

  「不是了。」

  父親突然沉默。

  幾秒後。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陳默。」

  「你以為。」

  「把她們帶出去。」

  「就結束了嗎？」

  陳默皺眉。

  「還有什麼？」

  「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這一百個孩子。」

  「每一個。」

  「都有我的意識。」

  陳默臉色驟變。

  「什麼意思？」

  「她們身體裡。」

  「都有我的一部分。」

  「你說謊。」

  「不信你可以問她們。」

  陳默看向那些女孩。

  她們全部沉默。

  最前面的女孩低下頭。

  「爸爸。」

  「他說的是真的。」

  陳默身體一僵。

  「你們身體裡。」

  「真的有他的意識？」

  「有。」

  「那怎麼辦？」

  女孩抬起頭。

  「把它拿走。」

  陳默一怔。

  「怎麼拿？」

  女孩指向主機。

  「摧毀主機。」

  「然後。」

  「我們身體裡的那些東西。」

  「就會全部消失。」

  陳默沉默。

  「那你們呢？」

  「我們會活下來。」

  陳默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

  蘇雅突然說道：

  「不。」

  陳默轉頭。

  「什麼？」

  「她們不會全部活下來。」

  「為什麼？」

  「因為。」

  蘇雅看著那一百個女孩。

  「她們的身體。」

  「不是自然出生的。」

  「有些身體。」

  「根本無法離開這裡。」

  陳默臉色一沉。

  「多少？」

  蘇雅沒有回答。

  「多少個？」

  「六十三個。」

  陳默沉默。

  「只有三十七個可以離開？」

  「對。」

  「那剩下的怎麼辦？」

  「留在這裡。」

  陳默搖頭。

  「不行。」

  「我不能把她們留在這裡。」

  蘇雅說道：

  「那就必須找到新的身體。」

  陳默一愣。

  「什麼新的身體？」

  蘇雅看著他。

  「你。」

  陳默瞬間明白。

  「你想讓我……」

  「把你的身體。」

  「分給她們？」

  「不是。」

  蘇雅搖頭。

  「你是唯一能夠承載她們全部意識的人。」

  陳默臉色徹底變了。

  「如果我答應呢？」

  「你會成為新的0612。」

  「然後呢？」

  「你的意識會慢慢被吞掉。」

  「最後。」

  「你會變成他們。」

  陳默沉默。

  就在這時。

  陳念突然開口。

  「爸爸。」

  「別答應。」

  陳默看向她。

  「為什麼？」

  「因為。」

  陳念說道：

  「他們一直都在騙你。」

  「真正能夠救她們的。」

  「不是你。」

  「那是誰？」

  陳念指向主機。

  「是他。」

  陳默愣住。

  「我爸？」

  「對。」

  「為什麼？」

  「因為他才是所有意識的源頭。」

  「只要他願意。」

  「那些意識就可以全部離開。」

  主機里的男人突然安靜下來。

  陳默看向屏幕。

  「她說的是真的嗎？」

  沒有回答。

  「回答我！」

  男人終於說道：

  「是真的。」

  陳默皺眉。

  「那你為什麼不做？」

  「因為。」

  「我不願意。」

  「為什麼？」

  「因為一旦釋放。」

  「我就會徹底消失。」

  陳默笑了。

  「所以。」

  「你寧願讓一百個孩子陪你一起困在這裡。」

  「也不願意放手？」

  「對。」

  「這就是你所謂的永生？」

  男人沉默。

  陳默走向主機。

  「那我幫你。」

  「什麼意思？」

  「送你離開。」

  男人突然警覺。

  「你想幹什麼？」

  陳默沒有回答。

  他看向蘇雅。

  「把槍給我。」

  蘇雅一愣。

  「你要幹什麼？」

  「結束這一切。」

  蘇雅把槍遞給他。

  陳默拿著槍。

  一步一步走向主機。

  父親的聲音突然變得瘋狂。

  「陳默！」

  「你不能這麼做！」

  「你是我的兒子！」

  「你身體裡有我的血！」

  陳默停下腳步。

  「你說錯了。」

  「我不是你的實驗。」

  「也不是你的容器。」

  「我是陳默。」

  「一個普通人。」

  「一個丈夫。」

  「一個父親。」

  「我這一輩子。」

  「只想過自己的生活。」

  他舉起槍。

  對準主機核心。

  「而你。」

  「該結束了。」

  砰！

  槍聲響起。

  主機核心瞬間炸裂。

  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整個實驗室。

  陷入黑暗。

  緊接著。

  一道白光。

  從主機中央爆發出來。

  無數聲音。

  同時在黑暗裡響起。

  哭聲。

  笑聲。

  尖叫聲。

  還有那些沉睡了二十七年的名字。

  「我叫林琳。」

  「我叫小雨。」

  「我叫周雪。」

  「我叫陳北。」

  「我叫蘇雅。」

  「我叫……」

  最後。

  所有聲音。

  慢慢變成一個聲音。

  「謝謝你。」

  陳默站在黑暗裡。

  眼淚無聲地落下來。

  「你是誰？」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

  只是輕輕說道：

  「回家吧。」

  下一秒。

  陳念緊緊抱住陳默。

  「爸爸。」

  「我們回家。」

  陳默點頭。

  「好。」

  可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蘇雅突然停住。

  「陳默。」

  「怎麼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

  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你有沒有發現。」

  「少了一個人？」

  陳默一怔。

  「誰？」

  蘇雅緩緩抬頭。

  「你父親。」

  陳默臉色驟變。

  主機已經毀了。

  所有意識都被釋放。

  可是。

  父親的意識。

  卻不見了。

  就在這時。

  陳默的腦海里。

  再次響起那個熟悉的聲音。

  「默默。」

  陳默渾身僵硬。

  「你以為。」

  「真的結束了嗎？」

  陳默閉上眼睛。

  那個聲音。

  越來越近。

  最後。

  仿佛就貼在他的耳邊。

  「你殺掉的。」

  「只是我的一個備份。」

  陳默猛然睜眼。

  「那你在哪裡？」

  男人笑了。

  「我一直都在。」

  「你身體裡。」

  陳默臉色瞬間慘白。

  而下一秒。

  陳念突然抬起頭。

  看著陳默。

  眼神里出現了一絲陌生。

  她緩緩說道：

  「爸爸。」

  「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