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女兒竟然是他第一個身體

  「你的女兒。」

  「才是他的第一個身體。」

  母親的話落下。

  陳默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

  他回頭看向陳念。

  女孩站在門口。

  臉色蒼白。

  她似乎也聽見了。

  可她沒有哭。

  只是看著陳默。

  「爸爸。」

  「你相信奶奶嗎？」

  陳默沒有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一晚上發生的一切。

  已經把他過去三十多年的人生全部推翻。

  他曾經以為。

  

  自己是一個普通人。

  後來才知道。

  自己是實驗體。

  又以為自己是完整的人。

  卻發現身體裡藏著父親的意識。

  現在。

  母親又告訴他。

  自己的女兒。

  才是父親真正的第一個身體。

  「媽。」

  陳默看著病床上的女人。

  「把所有事情告訴我。」

  「這一次。」

  「不要再隱瞞。」

  女人沉默了很久。

  「好。」

  她慢慢坐起來。

  「但你聽完以後。」

  「可能會恨我。」

  「我已經不知道該恨誰了。」

  陳默說道：

  「你只管說。」

  女人低下頭。

  「二十七年前。」

  「你父親還沒有開始0612。」

  「那時候。」

  「他只是一個研究意識記憶的醫生。」

  「而我。」

  「負責研究胚胎神經發育。」

  陳默皺眉。

  「你們怎麼會走到一起？」

  「因為我們發現了一個秘密。」

  「什麼秘密？」

  「人的意識。」

  「並不是出生以後才形成的。」

  陳默愣住。

  「什麼意思？」

  「胎兒在母體裡的時候。」

  「就已經能夠形成最初的意識。」

  「只是那時候。」

  「意識非常微弱。」

  「幾乎無法被檢測。」

  「後來。」

  「你父親發現了一種方法。」

  「可以把成年人的意識。」

  「植入胎兒。」

  陳默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所以。」

  「你們把一個成年人的意識。」

  「放進了我的身體？」

  母親搖頭。

  「不。」

  「第一次實驗。」

  「放進去的。」

  「是你父親自己的意識。」

  陳默猛然抬頭。

  「什麼？」

  「那時候。」

  「我懷的是你。」

  「他想把自己的意識。」

  「放進你的身體。」

  「讓你成為他的第二具身體。」

  陳默死死攥緊拳頭。

  「那你為什麼沒有阻止？」

  「我阻止了。」

  母親眼眶發紅。

  「我發現以後。」

  「偷偷把實驗停止。」

  「可是已經晚了。」

  「你父親的意識。」

  「已經進入了你的大腦。」

  「所以。」

  「你出生以後。」

  「他一直都在？」

  「對。」

  陳默終於明白。

  自己腦海里那個聲音。

  並不是最近才出現。

  而是從出生開始。

  就一直存在。

  「那你說陳念才是他的第一個身體。」

  「又是什麼意思？」

  母親沉默。

  「因為。」

  「你父親第一次真正成功。」

  「並不是在你身上。」

  「而是在陳念身上。」

  陳默愣住。

  「陳念出生之前。」

  「你父親已經準備好了一個新的實驗。」

  「他利用你的記憶。」

  「以及自己的意識。」

  「製造了一個全新的意識模板。」

  「然後。」

  「把它放進了一個胚胎。」

  陳默看向女兒。

  「就是她？」

  母親點頭。

  「對。」

  「陳念。」

  「是0612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實驗體。」

  陳默走到女兒面前。

  蹲下來。

  「念念。」

  「你聽到了嗎？」

  女孩點頭。

  「聽到了。」

  「你怕不怕？」

  陳念搖頭。

  「只要爸爸在。」

  陳默一把抱住她。

  「爸爸在。」

  母親看著這一幕。

  眼淚也流了下來。

  「可你父親沒有想到。」

  「事情會失控。」

  陳默問：

  「發生了什麼？」

  「陳念出生以後。」

  「她沒有按照計劃成長。」

  「她沒有成為你父親的容器。」

  「反而。」

  「她產生了自己的意識。」

  「她拒絕接受你父親。」

  陳默愣住。

  「所以。」

  「她不是他的身體？」

  「不是。」

  「她是第一個擺脫他的孩子。」

  陳默看向女兒。

  「那為什麼她會有那麼多記憶？」

  「因為她的意識太強。」

  「強到可以主動讀取周圍人的記憶。」

  「你的記憶。」

  「你父親的記憶。」

  「甚至。」

  「整個0612資料庫里的記憶。」

  陳默終於明白。

  為什麼陳念會知道那些事情。

  為什麼她從小就做那些夢。

  不是因為她被控制。

  而是因為。

  她擁有一種特殊的能力。

  她可以讀取意識。

  「那0000呢？」

  母親說道：

  「0000是你父親失敗的第二個實驗。」

  「它本來只是一個意識儲存器。」

  「後來。」

  「儲存器產生了自己的意識。」

  「所以才有了0000。」

  陳默問：

  「那為什麼0000會進入我的身體？」

  「因為我把它放進去的。」

  陳默愣住。

  母親說道：

  「你父親發現0000失控以後。」

  「想把它徹底銷毀。」

  「我偷偷把它帶走。」

  「然後。」

  「放進了你身體裡。」

  「我希望它可以壓制你父親的意識。」

  「可是我沒想到。」

  「它後來竟然和你產生了融合。」

  陳默沉默。

  這一刻。

  他終於知道。

  為什麼自己從小就會做那些奇怪的夢。

  為什麼腦海里偶爾會出現陌生的聲音。

  為什麼自己會對實驗室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所有東西。

  終於連上了。

  「那你為什麼消失二十多年？」

  母親低下頭。

  「因為我被你父親發現了。」

  「他沒有殺我。」

  「而是把我關在這裡。」

  「因為。」

  「只有我知道。」

  「真正的0612在哪裡。」

  陳默皺眉。

  「真正的0612？」

  母親點頭。

  「不是你。」

  「不是陳念。」

  「也不是你父親。」

  「而是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女人看向房間深處。

  那裡。

  有一個巨大的黑色玻璃罐。

  裡面。

  沒有人體。

  只有一團不斷跳動的黑色液體。

  陳默看著那東西。

  心裡突然升起一種強烈的不安。

  「那是什麼？」

  母親低聲說道：

  「人類所有實驗意識的集合體。」

  「我們給它的編號。」

  「就是0612。」

  陳默臉色驟變。

  「所以。」

  「我父親只是控制它？」

  「對。」

  「那我父親為什麼說自己就是0612？」

  「因為他想讓所有人以為。」

  「他就是這個系統的主人。」

  母親搖頭。

  「實際上。」

  「他也只是一個被困住的人。」

  陳默看向身後的那個男人。

  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那他是誰？」

  母親看著他。

  「他是你父親保存下來的。」

  「最初的你。」

  「也是你父親最重要的意識備份。」

  男人笑了。

  「終於有人把真相說出來了。」

  陳默看著他。

  「你一直騙我。」

  「沒有。」

  男人說道：

  「我只是沒有告訴你全部。」

  「那現在呢？」

  「現在。」

  「你已經沒有選擇了。」

  「什麼意思？」

  男人抬起手。

  整個房間突然亮起。

  無數屏幕同時出現。

  每一個屏幕上。

  都是陳念。

  有剛出生的。

  有三歲。

  有五歲。

  有八歲。

  還有現在十歲的。

  陳默看得頭皮發麻。

  「這些是什麼？」

  「她的成長記錄。」

  男人說道：

  「從她出生開始。」

  「我們一直在記錄。」

  「她的每一個細節。」

  「每一次情緒變化。」

  「每一次意識波動。」

  「直到今天。」

  陳默看著屏幕。

  突然發現。

  其中一塊屏幕上。

  顯示著一行字。

  「意識成熟度：100%。」

  下面。

  還有一行紅色文字。

  「最終載體確認。」

  陳默臉色一變。

  「最終載體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陳念卻突然走到屏幕前。

  看著那行字。

  「是我。」

  陳默立即拉住她。

  「別碰！」

  陳念回頭。

  「爸爸。」

  「你放心。」

  「我知道他們想讓我做什麼。」

  「那你還……」

  「因為。」

  陳念說道：

  「我已經知道。」

  「怎麼結束這一切。」

  陳默愣住。

  「你知道？」

  女孩點頭。

  「真正的0612。」

  「不是一個人。」

  「是一種意識。」

  「只要我把它吸收。」

  「所有人的意識。」

  「都會消失。」

  陳默臉色驟變。

  「你會怎麼樣？」

  陳念沒有回答。

  陳默抓住她的肩膀。

  「我問你。」

  「你會怎麼樣？」

  女孩眼睛紅了。

  「我也會消失。」

  「不行。」

  陳默立即搖頭。

  「絕對不行。」

  「爸爸。」

  「我不能再讓你們因為我死掉。」

  「不是你的錯。」

  「可是。」

  「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陳默把她抱進懷裡。

  「聽爸爸說。」

  「無論發生什麼。」

  「你都不能用自己的命。」

  「去換別人的命。」

  陳念在他懷裡哭了。

  「可是我不知道還能怎麼辦。」

  就在這時。

  那個男人突然笑了。

  「你們不用擔心。」

  「因為她不會死。」

  陳默抬頭。

  「你又想騙我什麼？」

  男人搖頭。

  「我沒有騙你。」

  「真正的0612。」

  「已經選中了新的宿主。」

  陳默心裡一沉。

  「誰？」

  男人看著他。

  然後。

  緩緩抬起手。

  指向陳默。

  「你。」

  陳默愣住。

  「我？」

  「對。」

  「因為你才是。」

  「最完美的載體。」

  話音剛落。

  陳默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劇痛。

  一道黑色紋路。

  從他的胸口開始。

  迅速向脖子蔓延。

  陳念大喊：

  「爸爸！」

  蘇雅衝過來。

  「陳默！」

  陳默跪在地上。

  腦海里。

  無數陌生聲音同時響起。

  哭聲。

  笑聲。

  尖叫聲。

  還有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聲音。

  「終於。」

  「輪到你了。」

  陳默抬起頭。

  瞳孔里。

  竟然出現了一道詭異的黑色光芒。

  病床上的母親臉色慘白。

  她看著這一幕。

  喃喃說道：

  「不……」

  「這不是融合。」

  「是覺醒。」

  男人笑了。

  「沒錯。」

  「真正的0612。」

  「終於醒了。」

  而陳默的腦海深處。

  那個沉睡了二十七年的聲音。

  第一次完整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陳默。」

  「而你。」

  「只是我留下來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