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沒有影子的陳默，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蘇雅站在走廊盡頭。

  她沒有動。

  只是看著那個站在黑暗裡的男人。

  「陳默？」

  男人抬起頭。

  「是我。」

  聲音一樣。

  身形一樣。

  甚至連說話的習慣都一樣。

  可蘇雅沒有走過去。

  因為她記得。

  真正的陳默。

  從來不會站在燈光下面。

  他習慣靠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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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習慣觀察四周。

  更不會在這種地方。

  一動不動地等著別人靠近。

  「你為什麼沒有影子？」

  男人沒有回答。

  蘇雅後退一步。

  「你不是陳默。」

  男人笑了。

  「你不是一直想找我嗎？」

  「我找的是陳默。」

  「我就是。」

  「那你過來。」

  男人沒有動。

  「為什麼？」

  「我想看看你有沒有影子。」

  男人沉默。

  蘇雅慢慢舉起手裡的槍。

  「再不過來。」

  「我開槍了。」

  男人卻笑了。

  「你不會。」

  「你知道？」

  「因為第七次重啟的時候。」

  「你也拿槍指過我。」

  蘇雅臉色驟變。

  「你到底是誰？」

  「我說過。」

  「我是陳默。」

  「那你為什麼沒有影子？」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地面。

  「因為這裡沒有光。」

  蘇雅冷笑。

  「這裡明明有燈。」

  男人抬頭。

  走廊頂部的燈光。

  不知道什麼時候。

  已經變成了紅色。

  紅光照在地面。

  所有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長。

  唯獨他沒有。

  蘇雅的手指慢慢扣緊扳機。

  「最後一次。」

  「證明你是陳默。」

  男人看著她。

  「你想讓我證明什麼？」

  「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

  「我對你說的第一句話。」

  男人沉默。

  「我不記得。」

  蘇雅眼神徹底冷下來。

  「你不是他。」

  砰！

  槍聲在走廊里炸開。

  男人側身躲過。

  子彈擦著耳邊飛過。

  「蘇雅。」

  「你真的要殺我？」

  「如果你是真的。」

  「你不會躲。」

  男人看著她。

  眼神第一次變得陰冷。

  「看來。」

  「第七次重啟以後。」

  「你確實變聰明了。」

  蘇雅再次舉槍。

  「你到底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

  而是伸手。

  慢慢撕開了臉上的皮膚。

  蘇雅瞳孔驟縮。

  那不是血肉。

  而是一層薄薄的透明膜。

  膜下面。

  還是陳默的臉。

  可這一次。

  那張臉開始發生變化。

  鼻樑。

  眼睛。

  嘴角。

  全部一點點改變。

  最後。

  變成了一個陌生男人。

  「現在。」

  「你應該認識我了。」

  蘇雅死死盯著他。

  「許山河。」

  男人笑了。

  「終於想起來了。」

  蘇雅沒有猶豫。

  再次開槍。

  可子彈在距離許山河還有半米的時候。

  突然停了下來。

  像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

  許山河抬起手。

  子彈緩緩落到地上。

  「這裡是意識層。」

  「物理規則。」

  「沒有意義。」

  蘇雅看著他。

  「你為什麼變成陳默？」

  「因為只有他的臉。」

  「才能讓你們相信。」

  「那陳默呢？」

  許山河沒有回答。

  蘇雅向前一步。

  「陳默在哪裡？」

  「你很快就會見到他。」

  「活著？」

  「當然。」

  「那就帶我去。」

  許山河搖頭。

  「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

  「因為他正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情？」

  「想起自己。」

  蘇雅臉色變了。

  「他已經失憶了？」

  「不是失憶。」

  「是重新認識自己。」

  許山河轉身。

  「跟我來。」

  蘇雅沒有動。

  「我憑什麼相信你？」

  許山河回頭。

  「你不需要相信我。」

  「你只需要知道。」

  「陳默現在只有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以後。」

  「如果他還沒有醒。」

  「你們所有人。」

  「都會永遠留在這裡。」

  蘇雅咬牙。

  「帶路。」

  許山河轉身向前。

  可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蘇雅看見了他的影子。

  影子不是一個人。

  而是兩個。

  一個是許山河。

  另一個。

  竟然是陳默。

  蘇雅盯著那道影子。

  沒有說話。

  她突然明白。

  許山河不是單純的冒牌貨。

  他的身體裡。

  可能真的存在陳默的意識。

  而另一邊。

  陳默站在一片黑暗中。

  他的面前。

  是一扇門。

  門上寫著。

  R-00。

  他伸手。

  門沒有打開。

  「密碼是什麼？」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已經知道。」

  陳默轉身。

  陳曦站在那裡。

  已經恢復成二十七歲的模樣。

  「我不知道。」

  「你知道。」

  「告訴我。」

  「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密碼不是數字。」

  「那是什麼？」

  陳曦看著他。

  「是你最不願意承認的一句話。」

  陳默沉默。

  「什麼話？」

  「我害怕。」

  陳默皺眉。

  「就這麼簡單？」

  「對。」

  「我害怕什麼？」

  「死亡。」

  陳默搖頭。

  「不。」

  「我不怕死。」

  陳曦看著他。



  「我已經死過八次。」

  「所以你就不怕？」

  陳默沒有回答。

  陳曦走近。

  「哥哥。」

  「你一直以為。」

  「你每一次重啟。」

  「都是為了活下去。」

  「難道不是？」

  「不是。」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逃避。」

  陳默看著她。

  「逃避什麼？」

  陳曦伸手。

  指向那扇門。

  「打開它。」

  陳默走過去。

  把手放在門上。

  腦海里突然出現無數畫面。

  第一次重啟。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第七次。

  第八次。

  每一次。

  都是同一個地方。

  同一扇門。

  同一個選擇。

  可每一次的自己。

  都會在最後關頭轉身離開。

  「我以前為什麼不開？」

  陳曦說道：

  「因為門後面。」

  「是你最真實的記憶。」

  陳默閉上眼睛。

  「如果我打開。」

  「我會記起全部？」

  「對。」

  「包括我為什麼殺你？」

  陳曦點頭。

  「包括。」

  「我為什麼殺了陳川？」

  「包括。」

  「我為什麼創造0002？」

  「包括。」

  「還有陳念？」

  「也包括。」

  陳默沉默很久。

  然後。

  他推開了門。

  沒有爆炸。

  沒有警報。

  門後。

  只是一間很小的房間。

  房間中央。

  放著一張桌子。

  桌上。

  有一台老式錄音機。

  還有一張照片。

  陳默走過去。

  拿起照片。

  照片裡。

  是兩個孩子。

  一個男孩。

  一個女孩。

  男孩牽著女孩。

  女孩臉上有淚。

  男孩卻在笑。

  照片背面。

  只有一句話。

  「哥哥答應過我。」

  「不會再把我留下。」

  陳默的手開始發抖。

  「陳曦。」

  「嗯。」

  「這張照片。」

  「是真的？」

  「真的。」

  「不是記憶？」

  「不是。」

  「那為什麼我沒有？」

  「因為你把它燒了。」

  陳默抬頭。

  「什麼時候？」

  「第一次重啟以後。」

  「你親手燒的。」

  「為什麼？」

  陳曦沉默。

  「因為你覺得。」

  「只要沒有照片。」

  「就沒有證據。」

  陳默心裡一沉。

  「證據？」

  「證明你曾經做過一件事。」

  「什麼事？」

  陳曦沒有回答。

  錄音機突然自動啟動。

  沙沙聲過後。

  傳出一個孩子的聲音。

  「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

  「說明你又回來了。」

  陳默身體僵住。

  那是自己的聲音。

  可明顯比現在年輕。

  「你可能已經忘了我。」

  「沒關係。」

  「我會再告訴你一次。」

  「我的名字叫陳默。」

  「我是R-00。」

  「也是第一個成功重啟的人。」

  錄音停頓。

  隨後。

  一個女人的聲音出現。

  「那陳曦呢？」

  小陳默回答：

  「她是我妹妹。」

  「她為什麼必須留下？」

  小陳默沉默。

  「因為我沒有辦法帶走她。」

  「你可以。」

  「我不敢。」

  女人問：

  「你害怕什麼？」

  小陳默說：

  「害怕她知道。」

  「知道什麼？」

  「我才是這一切的開始。」

  錄音到這裡。

  突然中斷。

  陳默站在原地。

  「我才是這一切的開始。」

  這句話。

  不斷在腦海里迴響。

  「陳曦。」

  「他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曦沒有回答。

  陳默繼續問：

  「是不是我創造了0000？」

  「不是。」

  「那我創造了什麼？」

  「規則。」

  「什麼規則？」

  「重啟規則。」

  陳默愣住。

  「我讓自己可以不斷重啟？」

  「對。」

  「為什麼？」

  「因為第一次死亡以後。」

  「你不想死。」

  「所以我創造了重啟？」

  「準確地說。」

  「是你創造了第一個版本。」

  「然後。」

  「別人把它變成了實驗。」

  陳默慢慢明白。

  原來事情的順序。

  和自己想像的完全不同。

  不是實驗室創造了重啟。

  而是自己創造了重啟。

  實驗室只是後來發現了這個秘密。

  然後利用它。

  製造出了0000。

  「那0000是誰？」

  陳曦說道：

  「你。」

  「還是我？」

  「不是現在的你。」

  「而是你第一次死亡時。」

  「留下來的那部分意識。」

  陳默沉默。

  「所以我一直在和自己斗？」

  「對。」

  「那許山河呢？」

  「他想得到0000。」

  「為什麼？」

  「因為0000能讓他永遠活著。」

  陳默突然想起。

  許山河曾經說過。

  他研究0612。

  不是為了實驗。

  而是為了一個人。

  「他想救誰？」

  陳曦搖頭。

  「他不是想救誰。」

  「他想救自己。」

  陳默看著她。

  「那你呢？」

  「我？」

  「你為什麼一直幫我？」

  陳曦笑了一下。

  「因為我是你妹妹。」

  「這就是理由？」

  「也是唯一的理由。」

  陳默突然發現。

  這個答案。

  比所有實驗數據都更真實。

  就在這時。

  房間裡的錄音機再次響起。

  這一次。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陳默。」

  「如果你現在聽到這段錄音。」

  「說明我已經死了。」

  陳默身體猛地一震。

  「沈嵐。」

  陳曦點頭。

  錄音繼續。

  「你一直問。」

  「我為什麼把你生下來。」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

  「不是為了實驗。」

  「也不是為了救誰。」

  「只是因為。」

  「我想讓你活。」

  陳默眼眶慢慢紅了。

  「可後來。」

  「我發現你的意識。」

  「不是普通人的意識。」

  「你可以記住前一次人生。」

  「也可以在死亡以後重新開始。」

  「所以他們找到了你。」

  「他們想把你變成永遠不會死亡的人。」

  「我拒絕了。」

  「於是。」

  「他們殺了我。」

  陳默閉上眼。

  「媽媽……」

  錄音里的聲音越來越輕。

  「陳默。」

  「你一定要記住。」

  「你不是實驗品。」

  「你是我的兒子。」

  「無論你重啟多少次。」

  「無論他們給你多少編號。」

  「你都只有一個名字。」

  「陳默。」

  錄音停止。

  陳默站在那裡。

  很久沒有說話。

  陳曦走到他身邊。

  「現在明白了嗎？」

  「明白什麼？」

  「為什麼你每一次都會回來。」

  陳默抬頭。

  「因為媽媽？」

  「不是。」

  「因為我？」

  「也不是。」

  「那到底是什麼？」

  陳曦看著他。

  「因為你一直在尋找一個答案。」

  「什麼答案？」

  「我到底是不是一個人。」

  陳默沉默。

  陳曦繼續說道：

  「每一次重啟。」

  「你都會問這個問題。」

  「如果我失去記憶。」

  「如果我的身體換了。」

  「如果我的意識被複製。」

  「那我還是不是我？」

  陳默低聲說道：

  「那答案是什麼？」

  陳曦沒有回答。

  她只是指向房間最裡面。

  那裡有一面鏡子。

  鏡子裡的陳默。

  正在看著他。

  「你自己問他。」

  陳默走過去。

  鏡子裡的自己。

  緩緩開口。

  「你想知道答案嗎？」

  「想。」

  「那就把手放上來。」

  陳默抬起手。

  貼在鏡面上。

  鏡子裡的自己也抬起手。

  兩隻手隔著鏡面重合。

  下一秒。

  鏡子碎了。

  沒有碎片掉下來。

  而是整個鏡面。

  像水一樣。

  從中間盪開。

  陳默看見了另一個世界。

  那裡。

  有一個小女孩。

  站在一扇門前。

  正是小時候的陳曦。

  她身後。

  站著一個十六歲的男孩。

  男孩手裡拿著一把刀。

  陳默看到那個男孩的臉。

  整個人僵住。

  是自己。

  十六歲的自己。

  他緩緩走向陳曦。

  「哥哥。」

  陳曦哭著問：

  「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小陳默點頭。

  「對不起。」

  「你說過不會留下我的。」

  「我知道。」

  「那為什麼？」

  「因為只有你留下。」

  「我才能出去。」

  陳默渾身發冷。

  原來。

  這才是自己一直不願意記起的事情。

  第一次重啟。

  根本不是意外。

  是自己主動做出的選擇。

  他把陳曦留在這裡。

  換取了自己離開。

  「哥哥。」

  鏡子裡的陳曦看著他。

  「現在。」

  「你還想救我嗎？」

  陳默沒有回答。

  他轉身。

  朝著門外走去。

  陳曦沒有阻攔。

  直到陳默走到門口。

  他突然停下。

  「當然。」

  「什麼？」

  「這一次。」

  「我不會再留下你。」

  陳曦看著他。

  眼淚終於掉下來。

  「可如果救我。」

  「你就會死。」

  陳默笑了。

  「那就一起死。」

  「哥哥。」

  「嗯？」

  「你終於是你了。」

  就在這一刻。

  實驗室外。

  所有玻璃房同時亮起。

  蘇雅猛地停住腳步。

  許山河站在她面前。

  「時間到了。」

  「什麼時間？」

  「R-08已經做出了選擇。」

  蘇雅臉色驟變。

  「他選擇了什麼？」

  許山河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遠處。

  走廊盡頭。

  一個人慢慢走了出來。

  是陳默。

  可這一次。

  他的腳下。

  有影子了。

  蘇雅眼眶瞬間紅了。

  「陳默。」

  陳默看著她。

  「我回來了。」

  許山河卻突然笑了。

  「回來？」

  「你真的以為。」

  「出來的還是你嗎？」

  陳默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影子裡。

  卻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他。

  另一個。

  是陳曦。

  許山河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怎麼可能……」

  陳默抬起頭。

  「許山河。」

  「你不是一直想要0000嗎？」

  許山河沒有回答。

  「現在。」

  「我給你。」

  許山河眼睛瞬間亮了。

  可下一秒。

  陳默又說道：

  「不過。」

  「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陳默盯著他。

  「二十七年前。」

  「是誰殺了我母親？」

  許山河的臉色。

  第一次徹底變了。

  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

  緩緩說道：

  「不是我。」

  「那是誰？」

  許山河抬起頭。

  看著陳默身後的影子。

  「是你。」

  陳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而他身後的陳曦。

  卻輕輕說了一句話。

  「哥哥。」

  「別相信他。」

  「因為二十七年前。」

  「媽媽根本沒有死。」

  第一百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