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陳遠山終於醒了，可他第一句話卻是讓我殺了他

  那隻手。

  死死抓著我的腳踝。

  冰冷得不像活人。

  我低頭看去。

  裂縫下面。

  一張蒼老的臉緩緩露出來。

  滿頭白髮。

  皮膚乾枯。

  可那雙眼睛……

  和我一模一樣。

  「孩子。」

  

  他看著我。

  聲音沙啞。

  「你終於回來了。」

  我沒有動。

  陳曦站在我身後。

  緊緊抓著我的衣服。

  陳川臉色難看。



  只有林晚。

  站在原地。

  死死盯著老人。

  「陳遠山。」

  老人笑了。

  「好久不見。」

  「你不該醒。」

  「我也不想醒。」

  老人抬起頭。

  看著我。

  「可他把我叫醒了。」

  我皺眉。

  「誰？」

  老人沒有回答。

  只是鬆開了我的腳。

  然後。

  慢慢從裂縫裡爬了出來。

  他的身體非常虛弱。

  可每走一步。

  周圍的儀器都會閃一下。

  像是整個實驗室。

  都在跟著他的呼吸。

  「你就是陳遠山？」

  「是。」

  「你是我的……」

  我停住。

  沒有繼續問。

  因為我突然不知道。

  該用什麼稱呼他。

  父親？

  祖父？

  原始意識？

  還是一個根本不能稱為人的存在。

  陳遠山看著我。

  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不用叫我任何名字。」

  「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你的親人。」

  我一怔。

  「那你是誰？」

  陳遠山看著我。

  很久以後。

  才說道：

  「我是第一個想讓你活下來的人。」

  我沉默。

  「也是第一個。」

  「想讓你死的人。」

  空氣瞬間安靜。

  我盯著他。

  「什麼意思？」

  陳遠山突然笑了。

  「你聽不懂很正常。」

  「因為他們一直在騙你。」

  「誰？」

  「所有人。」

  他看了一眼沈嵐。

  又看了一眼陳川。

  最後。

  目光落在林晚身上。

  「包括她。」

  林晚沒有說話。

  我轉頭看她。

  「他說的是真的嗎？」

  林晚沉默。

  「你也騙過我？」

  她沒有回答。

  我笑了。

  「看來是真的。」

  陳遠山坐在地上。

  靠著牆。

  「二十七年前。」

  「他們第一次成功複製你的意識。」

  「那不是我。」

  我說道。

  「是你。」

  陳遠山搖頭。

  「不是完整的你。」

  「只是你的記憶。」

  我皺眉。

  「記憶不是意識？」

  「當然不是。」

  「那我是什麼？」

  陳遠山抬頭。

  「你是選擇。」

  這句話。

  我聽過。

  太多次了。

  可這一次。

  從他嘴裡說出來。

  卻讓我產生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為什麼所有人都說。」

  「我的選擇來自陳曦？」

  陳遠山笑了。

  「因為他們需要一個解釋。」

  「那真正的原因呢？」

  「因為你的選擇。」

  「本來就不是任何人的。」

  「是你自己的。」

  我愣住。

  「什麼意思？」

  「你從出生開始。」

  「就沒有被複製。」

  「也沒有被製造。」

  「你只是被他們發現。」

  我腦子裡。

  突然一片空白。

  「發現？」

  「對。」

  「1972年。」

  「那個孩子不是我？」

  陳遠山搖頭。

  「那是我。」

  我怔住。

  「那為什麼他長得和我一樣？」

  「因為你是從他身上長出來的。」

  「什麼意思？」

  陳遠山沒有立即回答。

  他伸出手。

  指向自己的胸口。

  「我的意識。」

  「第一次死亡以後。」

  「沒有消失。」

  「它分成了兩部分。」

  「記憶。」

  「和選擇。」

  「記憶留下來了。」

  「選擇離開了。」

  「去了哪裡？」

  陳遠山看著我。

  「去了一個女人身上。」

  我心裡一震。

  「誰？」

  他的目光。

  慢慢轉向林晚。

  我看著林晚。

  她閉上了眼。

  眼淚。

  從眼角滑下來。

  「所以……」

  我喉嚨發緊。

  「林晚才是……」

  「不是。」

  陳遠山搖頭。

  「她只是保管者。」

  我愣住。

  「那真正擁有選擇的人是誰？」

  陳遠山沒有回答。

  只是看向陳曦。

  陳曦臉色瞬間變白。

  「不。」

  她後退一步。

  「不是我。」

  陳遠山看著她。

  「就是你。」

  陳曦搖頭。

  「我不是。」

  「你是。」

  「我不是！」

  她突然哭了。

  「我只是陳曦。」

  「我只是哥哥的妹妹。」

  陳遠山輕聲說道：

  「那只是他們給你的名字。」

  陳曦身體一顫。

  我走到她身邊。

  「別怕。」

  她看著我。

  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哥哥。」

  「嗯。」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那我是誰？」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也不知道。

  陳遠山卻開口了。

  「你是他。」

  我一怔。

  「我是她？」

  「不是。」

  「她是你。」

  我徹底愣住。

  陳遠山說道：

  「你們兩個。」

  「本來就是一個人。」

  「後來被分開。」

  「你保留了意識。」

  「她保留了選擇。」

  我看著陳曦。

  突然想起很多事情。

  每一次。

  我陷入危險的時候。

  她都會出現。

  每一次。

  我不知道該怎麼選擇的時候。

  她總能給出答案。

  不是因為她了解我。

  而是因為……

  她本來就是我。

  「那為什麼我們會成為兄妹？」

  我問。

  陳遠山沉默。

  許久。

  他說：

  「因為沈嵐害怕。」

  沈嵐身體一顫。

  我看向她。

  「怕什麼？」

  沈嵐沒有說話。

  陳遠山替她回答：

  「她怕你們融合。」

  「為什麼？」

  「因為一旦融合。」

  「你就會恢復完整。」

  「完整以後呢？」

  「你會想起。」

  「自己到底是誰。」

  我皺眉。

  「然後？」

  陳遠山看著我。

  「然後。」

  「你會發現。」

  「當年真正毀掉0612計劃的人。」

  「不是別人。」

  「就是你。」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

  「對。」

  「為什麼？」

  「因為你殺了所有人。」

  房間裡。

  瞬間安靜。

  我看著他。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誰？」

  「實驗室里所有的人。」

  「為什麼？」

  「因為他們想把你永遠困在這裡。」

  「所以我殺了他們？」

  「不是。」

  陳遠山搖頭。

  「你是為了救他們。」

  「救他們？」

  「對。」

  「可他們最後還是死了。」

  我低聲問。

  「那我到底做了什麼？」

  陳遠山看著我。

  「你關閉了系統。」

  「關閉系統以後。」

  「所有人的意識。」

  「都開始消失。」

  「你本來可以逃。」

  「可你沒有。」

  「你留下來。」

  「把所有人的意識。」

  「一份一份。」

  「存進自己的記憶里。」

  我愣住。

  腦海中。

  突然閃過無數張臉。

  陳曦。

  陳月。

  蘇雅。

  許山河。

  陳川。

  沈嵐。

  還有很多。

  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人。

  他們全部看著我。

  像是在等待什麼。

  「所以……」

  我聲音發抖。

  「我這些年記住的所有人。」

  「都是他們？」

  陳遠山點頭。

  「對。」

  「你不是在尋找他們。」

  「你是在保存他們。」

  我突然明白。

  為什麼每一次重啟。

  我都會重新遇見他們。

  為什麼每一次。

  他們都像是在等我。

  因為他們從來沒有離開。

  他們一直在我的記憶里。

  而我。

  才是他們最後的容器。

  我抬起頭。

  看向沈嵐。

  「你知道？」

  沈嵐哭著點頭。

  「知道。」

  「那你為什麼一直騙我？」

  「因為……」

  她哽咽著。

  「我想讓你忘掉。」

  「忘掉什麼？」

  「忘掉他們。」

  「為什麼？」

  「因為只有這樣。」

  「你才能活。」

  我笑了。

  「那你成功了嗎？」

  沈嵐搖頭。

  「沒有。」

  「為什麼？」

  「因為你每一次。」

  「都會重新找到他們。」

  陳遠山忽然笑了。

  「這就是你失敗的地方。」

  沈嵐看向他。

  眼神中。

  第一次出現了恨意。

  「閉嘴。」

  「你沒有資格說我。」

  「至少我沒有騙他。」

  「你只是利用他！」

  兩個人的聲音。

  同時提高。

  我卻突然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因為我的腦海里。

  響起了一個聲音。

  「哥哥。」

  是陳曦。

  我轉頭。

  她正在看我。

  「怎麼了？」

  「我想起來了。」

  「什麼？」

  她哭著笑了一下。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你不是哥哥。」

  「那我是誰？」

  「你是我。」

  我怔住。

  她伸手。

  輕輕握住我的手。

  就在兩隻手碰到的一瞬間。

  整個實驗室。

  突然震動。

  所有屏幕。

  同時亮起。

  一行紅色大字。

  「意識融合開始。」

  我猛地抽回手。

  「陳曦！」

  可已經晚了。

  她的身體。

  開始變得透明。

  「別怕。」

  她看著我。

  笑了。

  「這一次。」

  「換我來找你。」

  「不要！」

  我伸手去抓她。

  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氣。

  她消失了。

  下一秒。

  我的腦海里。

  突然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不是陳曦。

  不是沈嵐。

  也不是林晚。

  而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恭喜。」

  「完整意識。」

  「終於回來了。」

  我抬起頭。

  屏幕上。

  出現最後一行字。

  「第十階段結束。」

  「真正實驗開始。」

  緊接著。

  所有門。

  同時鎖死。

  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

  倒計時。

  再次出現。

  但這一次。

  不是一小時。

  而是：

  00:09:59。

  陳川臉色瞬間變了。

  「快走！」

  「去哪？」

  「這裡要爆炸！」

  我看著屏幕。

  沒有動。

  因為在倒計時下面。

  還有一行很小的字。

  「實驗對象：1人。」

  「觀察者：0人。」

  「實驗者：0人。」

  我盯著最後一行。

  突然明白。

  所謂真正實驗。

  根本不是研究我們。

  而是……

  研究一個人。

  在所有人都消失以後。

  還能不能證明。

  自己曾經愛過他們。

  倒計時：

  00:09:32。

  我緩緩握緊拳頭。

  「陳曦。」

  「等我。」

  「這一次。」

  「我一定找到你。」

  第一百四十一章完